
我閉關大成重返中原那天,江湖傳遍了閨蜜盟主夫人走火入魔暴斃的消息。
武林大會上,悲痛欲絕的武林盟主高舉著一張帶血的羊皮紙,向天下群雄宣布:
“我妻臨終前,拚死默寫出了失傳百年的武學至寶《海底撈》的下落,得此神功者,便可天下無敵!”
坐在魔教教主之位上的我,瞳孔猛縮。
我和閨蜜十年前從現代穿越到這片江湖。
她嫁給了名門正派的盟主,我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魔教妖女。
我們約定過,如果誰遭遇危險,“海底撈”就是暗號。
我看著台上那個因為貪婪而雙眼發紅的偽君子,渾身冰涼。
閨蜜死有疑。
......
我混在人群最前。
靈堂正中擺著巨棺。
趙青山撲通跪在冰棺前。
“冉冉......”他嗓子發啞。
“你拚死默寫的《海底撈》......我定會給你找回來!”
我牙齒咬破下唇。鐵腥味在舌尖散開。
海底撈。
這三個字,是我們定下的絕命暗號。
誰提海底撈,誰就是凶手。
人群一陣騷動。都在低聲驚歎。
我突然拔高音量,聲音粗啞市儈。
“盟主,這《海底撈》到底是個什麼神功?”
靈堂死寂。眾人掃向我。
趙青山猛地抬頭。眼圈猩紅。
“冉冉臨終前隻提了這三個字。”
他捶打棺木。
“怪我,沒護好她。連她遺願都聽不懂。”
我往前逼近半步,鞋底碾碎紙錢。
“走火入魔反噬極快。”
我緊盯著他的眼睛,步步緊逼。
夏冉從不認命。
誰要殺她,她死也得撕下對方一塊肉。
“夫人當時,定然痛得滿地打滾。”
“總該留下點掙紮的痕跡吧?”
趙青山動作一頓。
他眼神暗了一瞬,隨即長歎一口氣。
“彌留之際隨口一句罷了。”
他撐著棺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也是為了全她遺願。”
他語氣帶了點長輩的無奈和包容。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走得很安詳。”
“我一直陪著她。”
“安詳?”我嗤笑一聲,“沒傷到盟主分毫?”
視線下移。死死釘在他的右手上。
他死死扣住棺蓋邊緣的虎口處。
赫然現出四個極深的血洞。
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是被尖銳的小型動物狠狠咬穿的。
夏冉養了一隻雪貂,叫奧利奧。
那畜生極度護主,平時溫順得很。
除了遇到致命危險,絕不會下死口。
我喉嚨發幹。
手腕一翻,袖中的刀刃滑出,貼上掌心。
刀鋒抵住腕骨。
“盟主,您這手上的傷......”我剛要挑破。
“師父!”兩名弟子擋在他身前。
“您已經守了三天三夜了,快去歇息吧。”
趙青山虛弱地擺手,順勢倒在隨從身上。
“別管我,讓我陪冉冉......再待會兒......”
“您這樣,夫人走得也不安心啊!後頭還有事指望您。”
他半推半就被人架起。
臨走前,轉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都仔細守著,別讓人擾了夫人清淨。”
腳步聲漸遠。賓客見狀也散去大半。
門外守衛剛交接。
換防的間隙,隻有短短三息。
我借著靈幡的遮擋,如一道黑影滑入靈堂內。
我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脈搏跳得震耳欲聾,撞得胸腔發疼。
別亂。
走火入魔暴斃的人,經脈必然盡斷。
隻要搭一下脈。看一眼手腕經脈的走向。
就能拿到他動手的鐵證。
我雙手撐住邊緣,一把推開沉重的棺蓋。
沒有多餘的聲音。
白汽散去。
裏麵躺著我熟悉的臉。
骨相,皮相,毫無破綻。
淚痣分毫不差。
我伸手探向她的手腕。
目光掃過她的衣襟。
不對。
我一把捏住屍體的左臂衣袖。
“刺啦”一聲,直接撕開布料。
三角肌那塊皮肉平滑緊實,光潔如玉。
什麼都沒有。
夏冉的左臂上,明明有一塊圓形凹陷。
那是我們在現代接種卡介苗留下的疤!
古人易容術再出神入化。
誰會想到去偽造一塊毫無美感的怪疤?
我手背崩起青筋,連著肩膀一起發抖。
視線死死釘在那截光潔的手臂上。
這不是夏冉。
如果冰棺裏這具屍體不是她。
那我的夏冉......
現在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