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回鄉祭祖酒店爆滿一房難求,患有老年癡呆的婆婆突然精明起來。
“村裏有棟老房民宿,一天隻要一百。就是有個規矩,隻能住一天。”
民宿古色古香,每間都是樹景房,全家人都很滿意。
我忍不住感慨:“這麼物美價廉的民宿,為什麼隻能住一天?”
民宿老板嘿嘿一笑:“因為這裏不是陽宅,活人住不到十二個時辰。”
我打了個哆嗦,還以為老板是在開玩笑。
當晚,整個民宿卻飄進了一股腥甜的香火味。
婆婆在外麵砰砰敲門:“鬼市已開,厲鬼敲門。咱們得陪客人們扮家家酒。”
我知道婆婆發病後就像小孩,隻能哄著。
在我打開門後,婆婆那雙渾濁的眼猛地湊到我麵前。
“扮不好自己角色的人,就會被客人吃掉,連骨頭渣都不剩。”
我胸前不知什麼時候戴上的身份牌,上麵寫著長媳二字。
而走廊對麵的牆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排鮮紅的鐵門,猶如一隻隻等著進食的巨口。
——
丈夫攥著寫了‘小兒子’的身份牌,臉色蒼白如紙。
一號房傳來幽幽的戲腔聲。
婆婆推著我和丈夫,一步一步朝著尾房走去。
嘴裏念念有詞道:“長媳要給新娘梳頭,小兒子要給新娘提鞋。”
“扮錯了,命就抵給新娘當彩禮了。”
幾十米的距離,我們走下來後背已經濕透了。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上,坐著一位長發披麵的新娘。
塗得鮮紅的十個指甲,端莊地交疊在膝蓋上。
一雙三寸金蓮懸空在太師椅上,說不出的詭異。
而大哥穿著喜服站在太師椅旁,身份牌上赫然寫著‘新郎’!
我哆嗦著手,給新娘一下一下梳著頭發。
卻發現新娘的頭發根本梳理不清。
因為她的正麵和背麵,都是滿頭烏發的後腦勺!
丈夫蹲下身去給新娘脫鞋,渾身卻驟然一僵。
因為當他提起鞋子才發現,新娘根本就沒有腳!
新娘突然說話了。
嬌嬌軟軟,細弱蚊蠅。
“相公看看,妾美嗎?”
大哥壯著膽子走近,新娘緩緩將頭發撥開。
露出一張五官扭曲變形的臉。
全家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不敢動彈。
大哥恐懼地大叫一聲:“鬼啊!”
新娘歪了頭,脖子咯吱咯吱作響。
“扮得不像,你不是我的郎。”
大哥連慘叫一聲都來不及,身體就像正在被火灼燒的紙一樣。
瞬間卷曲,發黑。最後淪為一地飛灰。
而看著親生兒子死在麵前,婆婆卻還像個孩子一樣拍手大笑。
“新郎倌死嘍!我們去別的地方扮家家酒吧!”
我們被趕進了二號房。
一個乞丐般的瘦削男人正佝僂著坐在椅子上。
他渾身濕噠噠的,腳下洇開一灘發臭的水漬。
“好冷,給我倒一杯暖茶。”
而我的身份牌也不知何時變成了‘端茶侍女’。
我摸著冰涼的陶瓷茶壺,心裏咯噔一墜。
知道這杯茶倒過去,乞丐一定不會滿意。
就在此時,因為失去丈夫而徹底崩潰的大嫂突然將手裏的托盤砸向乞丐。
“你們到底是群什麼怪物?憑什麼把我們困在這裏伺候你們!”
婆婆嘟囔著:“連個廚娘都扮不好,還敢打客人,真沒用。”
大嫂憤怒又絕望地看向婆婆:“你還好意思說,是你把我們帶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都是一家人,你為什麼要害我們,為什麼要害死我的丈夫!”
我和丈夫也紅了眼,試圖從婆婆臉上找到答案。
可婆婆卻將食指放在嘴裏含著,流下了長長的口水。
“我喜歡扮家家酒,大家一起才好玩。”
“繼續玩啊,你看客人都等得生氣了。”
我和丈夫心頭一驚,下意識看向那個乞丐。
他枯槁的手伸出好長,死死掐住了大嫂的腳脖子。
眼看大嫂就要被乞丐活生生拖進那灘臟臭的水漬。
千鈞一發之際我猛地想起,家家酒的核心是扮演好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