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臥室裏那個日夜摩挲,從不離身的香囊裏到底藏著什麼,
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他知道嗎?!”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聽到“香囊”二字,沈清姝眼裏掠過一抹精光。
裴景淵握住刀柄的指節泛白。
他閉了閉眼,發出一聲極其失望的輕歎:
“薑月舒,這些年,到底是我太寵你了。”
“竟讓你以為,可以在將軍府裏這樣胡言亂語。”
這個香囊,將軍府不少人都看過,卻從沒人敢這樣放到台麵上說。
我這一句,就是當眾毀壞沈清姝的名譽。
而沈清姝的名譽,比得上任何東西都要重要。
裴景淵在漆黑的地牢裏關了我三天三夜。
滴水未進。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眼前陣陣發黑,沈清姝卻來了。
手裏還抱著個罐子。
我曾以為重活一世,已經不會怕任何事。
可當看到沈清姝手裏,父親的骨灰時,
還是終於變了臉色:
“沈清姝......你要幹什麼?”
“自然是來謝謝薑姑娘,若不是薑在將軍府說的那些話,我又怎會知道將軍對我的心意?”
話落,她揚起手中骨灰盒,狠狠砸在我身上。
一半灰燼揚起,落在我頭發上、臉上。
我的心也仿佛隨著這些骨灰碎成千萬片。
清醒過來時,我已經狠狠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而裴景淵站在門口,看滿地鮮血淋漓滴在骨灰上,死死皺起眉毛。
接連兩世,我第一次知道,沾了鹽水的鞭子,原來打人那麼痛。
比生孩子、比擋毒箭,都要痛。
“阿姝不過和你開個玩笑,那盒子裏根本就不是真骨灰,你竟然傷她?”
一下,兩下,三下......
鞭子抽在手上,十指連心,鮮血四濺。
可無論我如何顫抖,還是被他生生按住。
直到骨肉生生打爛,我活活痛暈過去。
再醒來,軍醫勸我:
“薑姑娘,您就別頂撞將軍了。”
“好好的一雙手......唉。”
“不過將軍到底動用了宮裏禦賜的聖藥,也是真舍不得你。”
他親自打斷我撫琴的手,又用人世間最好的藥治。
可整整半個月,裴景淵一次都沒有露過麵。
我的手,自此再也無法撫琴。
傷好那天,我去了京城最大的典當行,想把身上僅剩的財物換成離京盤纏。
辦完事正要從後門離開,
剛到巷子盡頭,卻驟然僵住:
陰暗的樓閣拐角處,傳來了令人作嘔的調情聲。
“阿瑤,給我好不好......我想了你整整八年,給我好不好?”
竟是裴景淵。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與迷戀,
卑微地哄著懷裏的女人。
沈清姝被裴景淵死死壓在牆上,滿麵紅暈。
羞紅了臉,越過裴景淵看我,嘴上卻問:
“你知道我是誰?可別把我當做薑月舒。”
“怎麼會,”
裴景淵急著否認:
“那樣的填房,怎能和我的阿瑤比?”
整整兩世荒謬,這話聽得人隻覺惡心到極點。
我轉身就跑,想立刻逃離這肮臟的京城。
可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府兵擒住:
“就是你敢害將軍?!”
怎麼回事?
“薑月舒,你先給將軍下藥,害得他差點鑄成大錯,
又散布香囊謠言,敗壞攝政王妃的名節。
攝政王妃受不了流言蜚語,剛剛投了後院的深湖,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此時裴景淵看我的眼神,充滿失望:
“薑月舒,你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命人將我鎖進地牢。
為了給沈清姝出氣,讓人在我脖子上套上鎖鏈,
像狗一樣鎖在鐵籠裏匍匐。
“薑月舒,你學一聲狗叫,就給你水喝!”
深夜,總有那些不懷好意的獄卒,
隔著柵欄用伸手在我身上摩挲,滿臉邪笑:
“都說將軍府的填房最是放蕩,哥們幾個嘗嘗滋味?”
水刑、鞭打、炮烙......
直到整整半個月後,裴景淵狀似無意:
“關了半個月,薑月舒認錯了麼?”
副將戰戰兢兢地跪在裴景淵麵前:
“將軍,地牢說,薑姑娘昨夜去世了。”
裴景淵靠在帥位上,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你一大早喝酒了?胡說什麼。”
副將臉色白得像紙,渾身都在打冷顫:
“將軍,我沒喝酒......”
裴景淵“嗯”了一聲,把玩著手上新雕的玉簪:
“那你重說。”
“可地牢昨夜走水,薑姑娘當著獄卒的麵自焚,活活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