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攥著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長樂公主看著那塊金牌，臉色鐵青。

“不可能！他怎麼會有免死金牌！他明明把所有的軍功都換了我和他的賜婚！”

副將冷冷地看著她。

“公主殿下，這是將軍五年前的軍功。皇上禦賜，見牌如見君。”

長樂公主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蘇青禾，你以為一塊金牌就能護你一輩子？”

“我們走著瞧！”

她帶著人拂袖而去。

院子裏恢複了安靜。

副將對我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我拿著金牌和信，回到祠堂。

關上門。

我把那張殘紙拿出來。

「沈驚舟。」

我寫下他的名字。

對麵秒回。

「青禾！你沒事吧？那個瘋女人有沒有傷到你？」

我看著他焦急的字跡。

「你把免死金牌留給我了。」

「你憑什麼覺得，一塊牌子就能抵消你未來對我的傷害？」

紙麵安靜了一會兒。

「青禾，我不知道未來的我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今天去查了蘇家的事，發現朝中有人在暗中針對蘇伯父。」

「我打算去提醒他。」

我握緊了筆。

「沒用的。」

「針對蘇家的人就是長樂公主。」

「因為她看上了你，而你和我定了親。」

「你為了保全自己，幫著她除掉了蘇家。」

紙上的字跡停頓了很久。

然後，一行極深的字浮現。

「我不會幫她。」

「我明天就去退婚。」

我愣住了。

「退誰的婚？」

「退我們的婚。」

十七歲的沈驚舟寫道。

「隻要我不是你的未婚夫，長樂就不會針對蘇家。」

「青禾，我不會讓蘇家出事。」

我看著那行字，心口一陣刺痛。

「你退了婚，長樂公主一樣會逼你娶她。」

「青禾，我不怕她逼我。我隻怕我護不住你。」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記憶開始出現混亂。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一些陌生的畫麵。

畫麵裏，十七歲的沈驚舟跪在我家大門外。

大雨滂沱。

他大聲說：「蘇伯父，驚舟自知配不上青禾，今日特來退婚！」

我父親氣得拿拐杖打他。

他跪在雨裏，一聲不吭。

而我站在門後，哭得撕心裂肺。

我甩了甩頭，把這些畫麵趕出去。

我拿出紙筆。

「你真的去退婚了？」

沈驚舟回複得很快。

「退了。」

「蘇伯父打了我二十拐杖，我的背都快開花了。」

「青禾，你當時哭得好大聲，我差點就忍不住衝進去抱你了。」

我看著他的字，眼眶發熱。

「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麼嗎？」

「我現在的處境並沒有改變。」

「長樂公主還是我的主母，蘇家還是被流放了。」

紙麵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寫道。

「為什麼？」

「我已經退婚了，為什麼長樂還要對付蘇家？」

我寫下殘酷的真相。

「因為蘇家不肯攀附權貴，因為長樂公主需要殺雞儆猴。」

「沈驚舟，你改變不了大局。」

「你隻是個沒有背景的少年將軍。」

「你鬥不過皇權。」

紙上的字跡變得淩亂。

「我不信！」

「我手裏有兵權！我能在戰場上殺敵，我就能在朝堂上護你！」

我看著他的天真，覺得悲哀。

「你手裏的兵權，是皇上給的。他隨時可以收回。」

「五年後的你，就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才選擇了妥協。」

「你放棄了我，選擇了權勢。」

字跡消失了。

沈驚舟沒有再回複。

我把紙收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翠柳又來了。

她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蘇姨娘，公主說了，免死金牌隻能免你死罪，活罪難逃。」

「這碗啞藥，是你自己喝，還是我灌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