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他聲音有點不耐煩,“我在陪蘇軟挑比賽禮服,她明天決賽緊張,什麼事?”
我疼得牙齒打顫:“傅銘城......我肚子......好疼......”
“又痛經?”他歎了口氣,“抽屜裏有布洛芬,自己吃兩顆。我這邊快好了,晚點回你。”
電話掛了。
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眼前發黑。最後是爬著出去的,在走廊裏遇到保潔阿姨,借了她的老年機。
手指抖得按不準號碼。
第三次才撥對。
“喂?”傅銘城接得很快,背景音已經換了,是安靜的室內,“蘇軟禮服挑好了,你布洛芬吃了嗎?”
我聽見自己聲音在抖:“傅銘城......我在舞蹈室......可能要叫救護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溫晚。”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小孩,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別鬧。”
“我最煩你用生病威脅我。”
“乖,等蘇軟決賽結束我就回去,給你帶那家你喜歡的蛋糕,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電話又掛了。
再打過去,已關機。
後來是保潔阿姨幫我叫的120。急救車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意識模糊。
急診室,醫生拿著B超單皺眉:“卵巢囊腫破裂,腹腔內出血,需要立刻手術。”
護士問:“家屬呢?手術同意書誰簽?”
我躺在擔架床上,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最後是舞蹈團的同事林姐趕來簽的字。
她被電話吵醒,睡衣外麵套了件羽絨服就跑來了,簽完字手還在抖:“溫晚你嚇死我了!傅銘城呢?他怎麼不在?”
麻藥推進血管的時候,我在想——
如果這次我沒醒過來。
傅銘城會在哪裏?
應該在蘇軟的慶功宴上吧,舉著香檳,笑著祝她奪冠。
然後某天接到醫院電話:“您好,溫晚女士的手機緊急聯係人是您,她兩個月前手術失敗去世了,遺體一直沒人認領......”
他會不會覺得,這又是我逼他回頭的把戲?
“溫晚?”
林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我家,正蹲在我麵前,眼圈通紅:“你傻不傻啊!疼成那樣不早點說!”
我把手術單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眼淚直接掉下來:“還要手術?傅銘城知道嗎?”
“沒必要了。”我把巴黎合約也推過去,“林姐,幫我個忙。三天後手術,你再來簽一次字。然後......”
我頓了頓。
“送我去機場。”
她愣住:“你去哪?”
“巴黎。”我指著合約,“歌劇院舞團,首席職位。”
“可傅銘城......”
“他正在定製婚紗。”我笑了,笑得眼睛發酸,“想給我一個‘驚喜求婚’,結束這場‘鬧劇’。”
林姐嘴唇顫抖,半天才說:“那你......真不告訴他?”
我搖頭。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
小腹的疼痛漸漸麻木。
我摸著那道即將新增的疤痕位置。
突然想起十八歲那個夏夜,傅銘城背著我從醫院出來,星空特別亮。
他指著天上一顆特別亮的星星說:“溫晚,以後你每次疼,就看看那顆星。我保證,它永遠在那兒。”
現在那顆星還在。
但他已經不在了。
或者說,他從未真正在過。
三天後。
手術台和飛機艙。
我總得選一個,能帶我離開這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