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皇帝當得,還沒過頭七就開始半夜翻牆了。
對象還是我最忌憚的大將軍,沈不疑。
沒辦法,這人就像個定時炸彈,我睡不踏實。
與其等著他爆,不如我主動去拆。
憑著上輩子在冷宮練就的一身翻牆爬樹的好本事,我成功避開了將軍府重重的守衛,摸進了他的書房。
書房裏很整潔,透著一股和他本人一樣的清冷氣息。
我像隻耗子一樣,翻箱倒櫃,企圖找到他謀反的證據。
翻了半天,除了證明他是個工作狂之外,一無所獲。
我有些氣餒,一屁股坐在他的書桌前。
桌上隻放著一本書,封皮上寫著【練兵摘要】四個大字。
我撇撇嘴,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隨手翻開,卻愣住了。
裏麵寫的根本不是什麼練兵心得,而是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記錄著日期。
這他媽是日記!
我瞬間來了精神,眼睛瞪得像銅鈴。
沈不疑居然會寫日記?
這簡直比母豬上樹還離譜。
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三月初七,陛下登基。龍椅太大,她坐上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嘴角一抽。
你會不會用比喻?
【三月初八,朝堂之上胡鬧。不知天高地厚。】
我咬牙切齒。
說誰胡鬧呢?
我繼續往下翻。
【三月初九,天氣晴。今日陛下又沒好好用膳,禦膳房的人,該殺。】
我看到“該殺”兩個字,心頭一緊。
好家夥,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果然想殺我!
我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拿著這本日記定他的罪。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他說的是“禦膳房的人,該殺”。
這意思是怪禦膳房沒把我喂好?
我被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怎麼可能。
沈不疑這種冷血殺神,怎麼可能關心我吃沒吃飯。
我把這本日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發現裏麵記錄的,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我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在禦花園裏喂了多久的魚,甚至連我打了個哈欠他都記下來了。
我越看越心驚。
這家夥,到底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眼線?
最讓我無語的是,日記本的角落裏,還畫著各種小人。
有我打哈欠的,有我啃雞腿的,還有我癱在龍椅上的……
畫得還挺傳神。
旁邊用小字標注著:儀態不端,有損國威。
我:“……”
沈將軍這手繡花的活計,比他的劍法精妙多了。
我正吐槽得起勁,書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想把日記藏起來。
情急之下,直接塞進了自己懷裏。
動作一氣嗬成。
一抬頭就對上了沈不疑那張冰山臉。
他顯然也沒想到書房裏會有人,愣了一下。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輝。
他看著我,眼神定格在我鼓鼓囊囊的胸口。
我下意識地捂住。
這下人贓並獲了。
他會不會殺人滅口?
我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著是從窗戶跳出去快,還是從房梁上跑路快。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
就在我準備隨時跑路的時候,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最後,停在我麵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陛下深更半夜造訪微臣,是想跟臣坦誠相見?”
他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帶著能把人燙傷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