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不疑這五個字,砸得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出。
他這是公然抗旨。
我心裏的小人已經把他罵了八百遍。
好你個沈不疑,一點麵子都不給。
但我麵上依舊笑嘻嘻。
奶奶的,等朕收了你的權,看你還囂張!
“沈將軍既然害羞,那就算了。”
“那就先讓戶部侍郎給大家開個胃。”
我漫不經心從袖子裏抽出另一塊玉牌,正是戶部侍郎的。
誰都以為我真的是抽簽。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木桶裏,從頭到尾就隻有沈不疑一塊牌子。
其餘的,全在我袖子裏呢。
被點到名的戶部侍郎,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當場“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臣……臣沒什麼秘密啊!”
“是嗎?”
我從龍椅上摸出一封信。
“王侍郎,昨晚有封匿名舉報信裏可不是這麼說的。”
“朝水城的災禍,聽說你從中撈了不少油水啊?”
“朕就在想,你一個三品侍郎,俸祿也不低,怎麼就緊成這樣了?”
王侍郎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他抖得像個篩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把信紙丟到他麵前。
“說吧,朕聽著呢。”
“是自己坦白,還是朕幫你坦白?”
這下,他徹底扛不住了。
心理防線一崩潰,什麼都往外倒。
“我說!我說!”
“微臣……微臣一時糊塗,挪用了……挪用了一點點銀子……”
“一點點是多少?”
“五……五萬兩……”
“嗯?”我拉長了語調。
“是五十萬兩!”他哭嚎道,“臣拿去……拿去給西域舞姬贖身了!”
這話一出,朝堂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貪汙五十萬兩,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王侍郎癱在地上,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龍顏大怒,下令將他拖出去斬了。
連他自己都閉上了眼睛。
可我卻笑了。
“舞姬好玩嗎?”
“啊?”王侍郎一臉懵逼地抬起頭。
“朕問你,舞姬好不好玩?回頭把畫冊呈上來朕也看看。”
王侍郎:“……”
滿朝文武:“……”
我慢悠悠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王愛卿,你犯的可是死罪。”
“但朕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這樣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朕罰你……”
我故意頓了頓,看著他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罰你把你貪汙五十萬兩銀子給舞姬贖身的光榮事跡,親手寫一萬遍,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務務必讓三歲小兒都知道你的癡情。”
“即日起,官降三級,俸祿減半,負責清掃京城所有茅廁,為期一年。”
“你,可有異議?”
王侍郎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死?
他瞬間對我感恩戴德,磕頭如搗蒜。
“臣領旨!臣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裏爽得飛起。
殺雞儆猴,這隻雞,選得不錯。
這一手操作,直接把滿朝文武都給整不會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位新上任的女帝,不按套路出牌。
在她這裏,貪汙腐敗掉腦袋的幾率,可能還不如當眾出糗來得大。
對於他們這些要臉麵的士大夫來說,“社死”,有時候比“死刑”更可怕。
我看著這幫老家夥一個個縮成鵪鶉,心裏樂開了花。
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可一抬頭,卻撞見沈不疑那雙深邃莫測的眼。
他就站在那裏,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演。
見我看過去,他非但沒有避開,嘴角反而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看得我心裏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