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回來後,抽屜裏新添了盒避孕套,是我過敏的草莓味。
我給江潯打去電話:
“家裏有人來過?”
他沉默幾秒,語氣自然:
“姑姑家的表妹暑假想在上海玩幾天,反正你也不在家,我最近忙的暈頭轉向,沒空回家,就讓她先住咱們房間了。”
我攥緊手機,不再言語。
小表妹七歲,剛學會認字,還沒學會買避孕套。
而且老公是醫生,有重度潔癖。
他從不讓任何親戚小孩進他房間。
我扯了扯唇。
直接打車來到醫院,看見新來的小護士在給大家分草莓。
我靜靜地看著她。
心裏已經想好了離婚協議的內容。
“你是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
我走過去,笑著開口。
眼前的小護士嘴角還沾著草莓汁,看上去呆呆的。
不禁想起江潯時常對我說,女人笨一點才可愛。
原來,他喜歡這種。
旁邊的醫生熟絡地介紹:
“喬姐你很久沒來,這是咱們醫院新來的實習護士,叫於筱筱,跟著江醫生學習的。”
又對女孩說:
“這是江醫生的妻子,也算你師母了。”
女孩啊了一聲,怯怯開口:“師母好。”
看起來倒是一副乖巧模樣,誰能想到喜歡做二加一呢?
事實上我也從想過,承諾愛我一生一世的江潯,會愛上別的女人。
還記得談戀愛那會他是個工作狂,每天都是忙不完的手術,開不完的研討會。
我陪他值夜班,他便一臉愧疚地將我攬入懷裏,自責不能時時陪伴著我。
他不喜歡旅遊,但為了陪我,會攢下年假陪我滿世界飛,笨拙地給我拍照,留下我們幸福的記憶。
後來結婚,我說怕疼不想生孩子,他第二天就去做了結紮,絕不讓我承受一點風險。
我以為,我得到了世界上真正的愛情。
現在看來,不過都是假象。
回過神,我注意到她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手鏈,狀似無意地問:
“手鏈真好看,是男朋友送的嗎?”
她下意識捂住,神色有些躲閃,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笑著,沒有計較。
這個款式的手鏈獨一無二,我曾在江潯書房裏看到無數散落的設計圖紙,他為這條手鏈磨了整整一個月。
原以為這是他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沒想到等啊等卻等到了它出現在別人的手上。
手機在這時振動,是江潯發來的信息:
“思顏,你來醫院了?”
我抬眼,正好看到於筱筱不自然地攥緊手機。
我唇邊勾出一絲冷笑,回複:
“做完手術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那頭秒回:
“好,就吃你喜歡的那家西餐吧。”
西餐?我最討厭吃西餐了。
是他記錯了,還是愛吃的另有其人?
我不再回複,淡淡掃了於筱筱一眼,她似乎想和我說點什麼,但是又很慫,抓著手機裝作著急上廁所。
我懶得理她,轉身離開時,江潯發來語音道歉:
“思顏,中午臨時有個病人,改天再陪你吃好不好?”
我盯著那行字,笑出了聲。
摘下手上的婚戒,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是醫院的院長,前兩天剛架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答應在三天後的全院大會上,宣布任命江潯為外科主任。
“爸,江潯不用升了,直接吊銷他醫師資格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