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梅幫我找了一個給人做飯的活。

同樣的工作，在女兒家一文不值，在客戶那裏，卻可以一頓掙一百。

我和阿梅一起租房，這些足夠我生活了。

再攢攢，甚至能給老頭子買一塊大點的墓地。

等我死了，還能和他合葬。

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告訴他，我們的女兒不孝順。

可是沒過幾天，親家母和女兒一起找到了我。

女兒死死拽著我的胳膊，怒視著我：“我爸呢？”

“我去醫院為什麼沒找到他？”

還未消腫的手腕被捏的生疼，我冷冷的看著她：“鬆開！”

女兒被我嗬得一愣，我趁勢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那晚怎麼都打不通電話的恐慌變成了蝕骨的怒火，“現在知道找你爸了？”

“他死了！”

女兒被我冷峻的神色嚇得愣在了原地。

這時親家母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好姐姐，英子也是擔心她爸爸，你就告訴她老大哥在哪吧，總不能不讓孩子探望自己爸爸。”

“我們今天是來接你回家的，英子那晚衝動了，她也知道錯了。”

“你就別跟她慪氣了。”

親家母明麵勸告實則拱火，把我說成了因為和女兒慪氣就不顧生病丈夫的惡人。

過去她也是這麼做的。

那張以退為進的美容卡，那個不知怎麼被調換的金鐲子。

我以前隻覺得她是養尊處優慣了，沒心眼所以好心辦壞事。

現在才明白，她才最會裝模作樣。

事情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少不了她的功勞。

我想要推開她拉住我的手，可還沒碰到，她就猛地摔倒在地。

“啊！”

親家母倒在地上，捂著胳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姐姐你！”

親家母滿臉委屈，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女兒急忙上前扶起她，她卻推開女兒，上前抱住了我的腿。

“你想打我就打吧。”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隻要能消氣，告訴英子她爸在哪，你怎麼打我都行。”

她又一臉忍辱負重的看向了女兒。

“英子，媽沒事，我給你媽媽道歉，一定給你把她哄回家。”

“等回去了我當牛做馬的伺候她。”

有路過的人注意到了鬧劇，對著我指指點點。

女兒咬著牙上前，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扶起了親家母。

“媽，你別求她。”

“我爸肯定和她一起騙我呢，不就想威脅我給你們低頭嗎？”

“做夢！”

“以後你們最好別求著我！”

女兒拉著親家母離開，徒留我一個人倒在肮臟的地麵上。

衣服臟了，我得趕進洗幹淨，不然明天老頭子看見了，在地底下都不安寧。

可第二天我去到殯儀館，卻發現好幾輛推土車圍著憤怒的家屬。

這裏要被強拆了！

幾個衣冠楚楚的人站在最前麵，裏麵赫然有女兒的麵孔。

可她正一臉不耐的指揮著推到周圍的建築，沒有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