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我不想讓外婆走。”
聽見外孫稚嫩的聲音,這些天的痛苦終於被撫平了一些。
還好,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的外孫心裏是有我的。
當時老頭子沒了,女兒又一心婆家,我本是準備跟著走了的。
但是我放不下年幼的外孫。
他爸爸媽媽太忙,奶奶也不會照顧他。
當年我剛來家裏的時候,小小的孩子像狗一樣被親家母拴在椅子上,在烏煙瘴氣的麻將桌邊嚎啕大哭。
也是那時我下定決心,過來給女兒搭把手。
我定下心神,拿著那個墜子準備推開門和女兒解釋,卻被外孫下一句話定在原地。
“外婆走了,家裏就沒有人幹活了。”
“但是我不想外婆去我的學校接我,我想奶奶去。”
“外婆臟兮兮的,好丟人呀。”
我的手懸在把手上止不住的顫抖,卻怎麼也推不開這扇門。
隻能愣愣地站在原地,聽著女兒安慰外孫。
“好,那我們就繼續收留外婆在家住著。”
收留?這套房子還是我和老頭子給女兒準備的嫁妝,當初說好了要給我和老頭子在這裏養老。
“以後你在學校上延時,等媽媽下班去接你好不好呀?”
女兒一句句哄著外孫,半點沒覺得小孩子這麼說自己的外婆有什麼不對。
我在門外站的腿腳麻木,才踉蹌著,回到了自己冰冷的雜物間。
低頭看著自己破舊的衣服,確實和她們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尤其是光鮮亮麗的親家母,在她麵前我就是個上不得台麵的村婦。
盒子掉在地上,單薄的墜子被磕地凹進去一塊。
罷了,以後我都不在乎了。
第二天我沒有再一早起來給全家準備早飯。
女兒也許是跟我慪氣,也沒有主動來找我,全家都去了外麵。
直到晚上,我做好了自己的晚飯,端回了小房間。
女兒又一次推開了我的門。
一個小塑料袋被扔到了我的床上。
女兒滿臉不耐:“喏,這是我親自給你挑的圍巾。”
可現才是夏天。
“你一把歲數的人了怎麼還玩冷戰那一套。”
“我婆婆說了,不怪你昨天偷換手鐲的事,你也別再裝腔作勢。”
“見好就收,難不成讓全家都餓著肚子?”
即使已經被傷的麻木,我還是被女兒的一番話打的淚氣翻湧。
隻能死死咬住牙,繼續低頭吃我的晚飯。
見我不為所動,女兒神色有些惱怒。
“不就是吃醋覺得自己得到的少了唄,你是我親媽,用得著跟我計攪那些物質嗎?”
不計較物質,所以我操勞八年,隻得了三套穿退了色的衣服,和一個品行不端的名聲。
“我出身不好,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讓婆家接納了,你就別給我添亂了行嗎!”
“再鬧信不信我去找我爸!”
我猛地摔下碗筷,起身一掌扇在了女兒的臉上。
她捂著臉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長大,在你心裏,我就是那麼個老不修?”
“我是農村村婦,你不是鄉下走出來的泥腿子?”
“找你爸?”
“你也得找的著他!”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許是這幾天哭多了,眼睛酸疼的要睜不開。
“你什麼意思?我爸怎麼了?”
女兒被聞聲趕來的女婿扶起來,一臉驚慌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