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宮中，亂作一團。

太醫跪了一地，個個抖如篩糠。聖上躺在床上，麵如金紙，唇色發紫，分明是中毒已深。

"查！給朕查！"皇後坐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到底是誰，要害陛下！"

三皇子站在一旁，神色焦急，眼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和蕭禦寒趕到時，正聽見三皇子道："母妃，兒臣以為，此事定與太子餘黨有關！"

"太子餘黨？"皇後咬牙，"那個逆子，竟還不死心！"

"母後息怒，"三皇子勸道，"當務之急，是救父皇。"

蕭禦寒上前，給聖上把脈。他幼時學過醫，雖不如太醫精通，卻能看出些端倪。

"父皇中的是曼陀羅毒。"他沉聲道，"此毒來自西域，發作緩慢，需連服三日。"

"西域？"皇後一驚，"宮中何來西域之物？"

蕭禦寒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三皇子身上："三皇弟，你府中，不是剛納了個西域舞姬嗎？"

三皇子臉色微變："九皇叔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蕭禦寒冷冷道，"來人，搜三皇子府。"

"你敢！"三皇子厲喝，"沒有父皇旨意，誰敢搜我府邸！"

"本王敢。"蕭禦寒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先帝禦賜，上可打昏君，下可斬奸臣。三皇侄，要試試真假嗎？"

三皇子僵住。

禁軍聽命，立刻前往三皇子府搜查。

我留在殿中，觀察著每個人。皇後哭哭啼啼，三皇子強作鎮定，其他妃嬪神色各異。

"九王妃，"皇後忽然叫我，"你過來。"

我上前，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素來聰慧，你說，到底是誰害陛下？"

我垂眸："臣婦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她淚眼婆娑，"本宮相信九王府的忠心。"

我抬眼，正對上她試探的目光。

這位皇後，可不簡單。

"臣婦以為，"我緩緩道，"下毒之人，必在宮中。"

"哦？"

"曼陀羅毒需連服三日，說明毒是下在父皇每日必用之物中。"我分析，"父皇起居，由內侍總管李公公負責。查他，必有所獲。"

皇後臉色微變，三皇子更是瞳孔驟縮。

李公公，是三皇子生母，德妃的心腹。

"來人，傳李公公！"皇後立刻下令。

李公公被帶來時，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待看見床上昏迷的聖上，才嚇得跪地磕頭。

"李公公，"我開口，"父皇每日飲食，可是你負責？"

"是...是雜家..."

"這三日，可有什麼異常？"

他眼神閃爍："沒...沒有..."

"是嗎？"我冷笑，"那為何你屋中，搜出了曼陀羅粉？"

他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我當然不是憑空猜測。前世，李公公就是三皇子安插的眼線，後來事情敗露，被淩遲處死。

這一世，我提前讓王嬤嬤在暗中盯梢，果然發現李公公將曼陀羅粉藏在了自己的房間。

侍衛將粉末呈上，太醫驗看，確認無誤。

李公公癱軟在地，哆嗦著指向三皇子："是...是三皇子指使雜家..."

三皇子臉色慘白："你血口噴人！"

"夠了！"皇後怒喝，"將三皇子拿下！"

禁軍猶豫，蕭禦寒冷冷道："沒聽見皇後的話？"

禁軍這才動作。

三皇子被拖走時，絕望地嘶吼："蕭禦寒！沈清歌！本宮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麵無表情。

前世的債，這一世，一並討回。

聖上中毒不深，解藥及時服下，很快脫離危險。

他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太子圈禁終身，三皇子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而九王蕭禦寒，護駕有功，冊封為太子，監國理政。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院中賞花。

連翹興奮地跑來："小姐！王爺成太子了！您就是太子妃了！"

我手一頓，水壺落地。

蕭禦寒...成太子了。

前世，他三年後才會登基。這一世，提前了這麼多。

"清歌。"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回頭，他站在不遠處，目光溫柔。

"王爺..."我一時不知該叫什麼。

"叫我的名字。"他走近，"以後，沒有什麼王爺了。"

"禦寒..."我試探著開口。

他笑了，伸手將我擁入懷中："嗯，我在。"

"清歌，"他聲音低沉，"等父皇身體康複，我們就成婚。"

"真正的成婚。"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道："好。"

他吻了吻我的發頂："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我搖頭，"能重來一次，已是上天垂憐。"

他身體一僵："你..."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禦寒，我說的，是重生。"

他沉默許久，才道："本王...不，我，也曾做過一個夢。夢裏，你嫁給蕭景瑞，死在他手中。我派人收斂你的屍骨，卻隻能立一座無名碑。"

"清歌，"他顫聲道，"那不是夢，對不對？"

我眼淚滑落，點頭。

他猛地抱緊我，像要將我揉進骨血。

"難怪...難怪你什麼都知道..."

"難怪你第一次見我，便敢與我交易..."

"清歌，"他哽咽，"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死。"

我回抱住他，淚如雨下。

原來，我們都有前世的記憶。

原來，我們都是為了複仇，為了守護彼此而來。

這一世，我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禦寒，"我輕聲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好。"

他吻去我的淚水，吻上我的唇。

這一吻，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帶著劫後餘生的珍惜。

我們錯過了前世，這一世，再也不想錯過。

當夜，聖上召見。

他精神尚好，靠在榻上，目光在我與蕭禦寒身上打轉。

"老九，"他開口，"朕沒想到，最後是你。"

"父皇聖明。"蕭禦寒跪下。

"聖明？"聖上苦笑，"朕若聖明，怎會養出兩個逆子？"

"罷了，"他擺擺手，"你比他們都強。這江山，交給你，朕放心。"

"至於你，"他看向我，"九王妃...不，太子妃，朕問你，可願與他共掌這天下？"

我跪下，鄭重道："臣婦願與殿下，生死與共。"

"好！"聖上大笑，"朕賜你們一月後大婚，屆時，朕要親自為你們主婚！"

出宮時，月光如水。

蕭禦寒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階。

"清歌，"他忽然道，"前世今生，我從未想過，能與你走到這一步。"

"我也未想過，"我微笑，"能嫁給你。"

"後悔嗎？"

"不悔。"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我："清歌，我發誓，此生絕不負你。"

"若有違此誓..."

我踮起腳，吻住他。

"別發誓，"我輕聲道，"我信你。"

他眸光深邃，將我打橫抱起。

"那洞房花燭，可等不到一月後了。"

我驚呼一聲，捶他胸口："放我下來！"

"不放，"他抱得更緊，"這輩子都不放。"

月光下，我們相擁而笑。

前世恩怨，今朝了結。

從今往後，隻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