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嘩然。
顧清舟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壓低聲音怒斥:
“江雪寧,你瘋了?這是聖旨!你想抗旨不成?”
“這可是你求了你爹三天三夜才求來的婚事,現在裝什麼矜持?”
“欲擒故縱也要分場合!”
他直到現在,還以為我在耍小性子,以為我非他不可。
真是普信得讓人發笑。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聲音清越,傳遍大殿:
“顧狀元才高八鬥,風流倜儻,臣女自知粗鄙無文,不懂風花雪月,隻配舞刀弄棒。”
“若強行湊在一起,恐成怨偶,誤了顧狀元的前程。”
“臣女鬥膽,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臣女願入大理寺,從最底層的評事做起,查案緝凶,為大慶律法盡忠!”
顧清舟急了。
他顧不上禦前失儀,伸手想來拉我的袖子:
“雪寧,別鬧了!我知道你在意婉婉的事,回去我把她送走就是......”
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像避開什麼臟東西。
“顧大人請自重。”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目光深沉地打量著我。
我爹江丞相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視而不見,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良久,皇帝笑了。
“好一個隻配舞刀弄棒。”
“大慶正缺辦實事的人。既然你有此誌向,朕便成全你。”
“賜婚作罷。封江雪寧為大理寺寺正,即日上任。”
我重重叩首:“謝主隆恩!”
走出大殿時,陽光刺眼。
我摸了摸腰間並不存在的佩刀,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顧清舟在宮門口攔住了我。
他那張俊秀的臉扭曲著,原本的偽君子麵具裂開了一條縫。
“江雪寧,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大理寺那種全是死人、囚犯的地方,是你一個千金小姐該去的嗎?”
“你現在去跟陛下認錯,說你是一時糊塗,這婚事還能挽回。”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顧大人,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我不嫁。”
顧清舟咬著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惱羞成怒:
“你會後悔的。除了我,這京城誰還敢娶你?誰受得了你這身銅臭味和殺伐氣?”
“沒了狀元夫人的頭銜,我看你怎麼哭!”
我笑了,笑得極其燦爛。
一步步逼近他,直到能看清他眼底的驚慌。
“顧大人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沒了相府的資助,你那才女知己柳婉婉的潤筆費,你還給得起嗎?”
“你那一身名貴的行頭,怕是連當鋪都不收。”
顧清舟臉色煞白。
我拂袖而去,隻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前世沒早點看清你是條中山狼。
回到相府,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來管家。
“老李,傳令下去。”
“停掉給顧家的一切資助。”
“連顧清舟平日喝的茶葉,也不許再送一兩過去!”
“以前送去的東西,列個清單,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當晚,我換上暗紅色的官袍。
銅鏡裏,女子眉眼冷豔,再無半分前世的溫婉怯懦。
我撫摸著嶄新的大理寺腰牌,指尖冰涼。
顧清舟,柳婉婉。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