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悄然流逝,屈辱而麻木。
我原以為自己已然習慣了秦崢的冷嘲熱諷,也習慣了蘇蘇的陰陽怪氣。
直至小誌打來那通求救電話。
“林老師,我考上省重點了......可是,我沒錢去省城......”
小誌在電話那頭哽咽著,聲音中滿是絕望。
“隻需五百塊路費和生活費,我日後一定勤工儉學還你。”
我心如刀絞。
五百塊,對於秦崢而言,不過是一瓶水的價錢。
可對我來說,此刻卻如同天文數字。
秦崢切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就連買菜的錢都由保姆直接結算。
我翻遍了所有衣服的口袋,
最終,僅湊到不足五十塊錢。
我顧不上尊嚴,急忙趕往秦崢的會所。
前台見到我,眼中滿是鄙夷。
“這位女士,找誰?非正裝不得入內!“
我身著洗得掉色的襯衫,寒酸而憔悴。
“我找秦總,我是他太太,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嗤笑一聲:“秦太太?秦總正在裏麵和蘇小姐喝咖啡呢。”
我不管不顧地正要往裏闖,卻見秦崢和蘇蘇手挽手走向了門廊。
蘇蘇見到我有意靠緊了秦崢,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林老師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了?是來要......飯......的嗎?”
她訕笑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並未理會她,徑直跪在秦崢麵前。
“秦崢,求你借我五百塊,就五百塊。”
“小誌考上了省重點,他需要路費,這關乎他的一生。”
秦崢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林月兒,你這招數玩不膩嗎?上次是五十萬,這次是五百塊。”
“怎麼,聖母當上癮了,連五百塊都要當眾下跪?”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硬幣,如同打發叫花子,天女散花般撒在地上。
硬幣在水泥地上滾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最終滾進了泥水裏。
“撿啊。撿夠五十個,我就給你五百。”
周圍的員工都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望著那些沾滿泥水的硬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跪在地上,指甲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一枚一枚地撿起那些硬幣。
“一個......兩個......三個......”
指尖磨出了血,混著泥水,疼痛鑽心。
蘇蘇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崢哥,你看她,真的跟狗一樣在撿錢呢。”
秦崢沒有說話,隻冷冷地看著我。
當我撿到手指麻木的時候,
秦崢突然走過來,一腳踩住地上的硬幣。
“夠了,看著倒胃口。”
他猛地一踢,將我手裏的硬幣全部踢進了旁邊的下水道。
“林月兒,我說了,聖母是不需要錢的。既然你如此偉大,去求神啊。”
他摟著蘇蘇哈哈大笑,揚長而去,隻留下我一人跪在泥地裏。
我望著空蕩蕩的手心,那一刻,心裏最後的堅持,徹底崩塌了。
我拿出身上僅有的五十塊,加上剛才拚命藏在袖子裏的幾塊硬幣,跑到銀行寄給了小誌。
我在彙款單上寫道:小誌,老師對不起你,先拿著這些,一定要去報道。
回別墅的路上,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秦崢,你毀掉的不僅僅是我的尊嚴。
你毀掉的是一個孩子唯一的希望。
那一晚,我發起了高燒,在閣樓裏燒得神誌不清。
我夢見小誌在村口的懸崖邊,絕望地望著省城的方向。
我伸出手想拉他,卻怎麼也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