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音剛落,周霆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語氣也沉了下來。
“陳蕙蘭,你到底在鬧什麼?”
“是你非要結婚,才過了一天又要離。”
周霆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嗤笑著點了根煙,煙圈吐到我臉上。
“行啊,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什麼都帶不走!”
“陳蕙蘭,你現在就是個廢物。”
“我玩女人,就是玩到你床上,你也得給我忍著。”
我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為了照顧我,三天三夜沒合眼的周霆燁。
在看到我醒來後笑著哭,不停地保證永遠對我負責的周霆燁。
現在,卻用最惡劣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像一把刀子插在我心口。
我好像是大海上唯一的孤帆,無助又絕望。
我隻能攥緊褲腳,張了張嘴卻沒了反駁的力氣。
直到胸口傳來了窒息的痛,才恍惚了一瞬。
我拚命地壓住心裏得酸澀,努力藏起此刻的窘迫,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周霆燁,我為什麼變成這樣,你難道忘了嗎?”
當年周霆燁拿到了跟鼎新集團合作的機會,慶功宴當晚,我被競爭對手綁架淩辱後又被活活打斷雙腿。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也失去了我們唯一的孩子。
等他找到我時,我已經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
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
周霆燁深深吐了一口煙,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他沒忘,隻是不願意提起。
良久,周霆燁敗下陣來,單膝跪倒在我麵前:
“老婆,我們別再為了這種不值得的事吵了,好嗎?”
“今天你還要去複健,我陪你去。”
趁他洗澡的間隙,我再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爸爸,欠你的恩情我還清了。”
“明天開始,我做什麼事都不用你管。”
養父那邊傳來模糊的哽咽,他長歎了一聲,淡淡應了聲。
“蕙蘭,這些年苦了你了。”
“爸這永遠都是你的家。”
我鼻頭一酸,聽著這遲來的關心,心裏的酸楚更深。
這三年的痛苦,他視若無睹,如今這份父愛,我已經不需要了。
周霆燁抱著我坐上車時,副駕上“瑤瑤專屬”十分刺眼。
瑤瑤,周霆燁的那個實習生?
我嗤笑。
原來不是開除了,是被養在其他地方了。
一路上,我沒問,周霆燁也沒有開口解釋。
這些都不重要了。
周霆燁停在複健室門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就不進去了,在門口等你。”
周霆燁剛轉身,瑤瑤委屈地撲進他懷裏。
“不是說要陪我產檢嗎?怎麼還帶著那個殘廢來?”
產檢?
我的手下意識捂住小腹,神情落寞,想起了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那是個已經成型的女孩,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從我身體裏一點點剝離,最後化成一灘血水。
周霆燁對我保證過,他這輩子可以沒有孩子,但不能沒有我。
以前聽著感動的痛哭流涕,現在想想還有些可笑。
周霆燁的手輕撫著瑤瑤的肚子,似笑非笑道:“我老婆的醋你也吃?真小氣。”
他摟著瑤瑤的腰揚長而去。
我朝著周霆燁離開的方向望了最後一眼,再無任何留戀。
趙醫生查房時看見我,疑惑問道:
“陳蕙蘭?”
“你不是早就恢複了嗎?”
我笑著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送上一副錦旗。
“我要離開了,走之前好好感謝你前段時間的照顧。”
“順便把輪椅捐給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