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鳶,你來多久了?”
我背過身去,蹲下給小表弟整理衣服。
小家夥十分有眼力見地抹去了我臉上的淚。
我這才平靜的開口道:
“剛過來,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出發,特地過來跟哥哥道個別。”
身後是久久的沉默。
直到我起身轉頭看向他,秦硯辭也沒想好措辭。
也是,這擺明了心中是對我有恨的。
如今的這一切不過是順了他的意。
也沒什麼好愧疚的。
我這樣想著,心裏的那股酸澀也淡了不少。
也好,反正爸媽也不在。
這個家我留與不留都一樣。
可誰知我正要離開,秦硯辭卻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他用了很大的力道,我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秦硯辭這才鬆開手來,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懊悔,很快又歸於平靜。
“怎麼這麼著急離開?”
“這就到了梅雨季,山裏不安全,我會跟叔爺說,讓他準許你在家裏再待一段時間。”
“何況,過段時間就是你的生日,你不是一直都想跟哥哥一起過嗎?哥這次一定陪你…”
我有些想笑。
這次一定陪我。
原來他也知道,過去的十多年裏,他騙過我好多次。
秦硯辭是掌家人。
他能待在院子裏的時間其實很少。
一年到頭除了過節之外,我也隻能在生日那天和他多待一會。
可每回他都能找到新的理由來搪塞我。
“阿鳶,今日下暴雨哥哥趕不回來,生日你自己過吧。”
“阿鳶,爸媽留下來的事情很多,都需要哥哥親自去處理,你該懂事些了。”
......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但現在,我好像也沒那麼期待了。
“不用了。”我深吸了口氣目光不移的看著他。
“我問過叔伯們,明日不會下雨,是個吉日,就明天吧。”
“再說,我也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哥哥再陪著過生日了。”
離開這個地方,讓所有人都能安心些。
秦硯辭像是沒想過我會拒絕,眉眼冷了下來。
“你確定?”
他聲音冷冷的,顯然有些沒了耐心。
我沉默著沒說話。
第一次,沒有像過去那樣撒嬌挽留他,說自己不該任性。
秦硯辭盯著我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深。
氣氛明顯不對,秦婉突然走上前紅了眼眶哭訴道:
“鳶鳶姐,你是不是在恨我…取代了你命定之女的地位?”
她嘴唇哆嗦著露出一副害怕我的樣子。
眼淚也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對不起鳶鳶姐,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要不…我,我去跟叔爺們求情,讓他們再給你一次機會…”
“山裏那種苦地方,本來也該我去的…”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隻是沒跑幾步便左腳絆右腳猛地摔了下去。
秦硯辭下意識的就邁出了步子追過去。
末了他還不忘責備我:“秦鳶,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任性。”
我知道他在含射什麼。
瞥見他眼裏不加掩飾的恨意後,我自嘲的笑出聲。
隨後朝他大喊道:“爸媽的死與我無關。”
畢竟當年我也隻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男人的身子明顯一頓,隨後語氣更加冷冽。
“婉兒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個不知悔改的人。”
“罷了,去深山磨磨性子也好。”
我沒說話卻對上了秦婉滿是挑釁的目光。
原來這其中也有她的手筆。
也罷,他們所有人我都不要了。
我轉身回到大廳,族中一眾老者都在。
“鳶兒,你可想好了明天就出發去深山?”
“今日之事是叔爺太過著急了,你爸當年說過…”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堅定了不少。
“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一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