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
陸驚野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衛昭華,你瘋了不成?”
我冷眼看著他。
“瘋什麼?按律無故傷官者當鞭五十,你打的可是本殿未來的鳳君!如今隻是讓他打回來,你還不磕頭謝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斬猛然抬頭。
陸驚野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
他指著地上的裴斬,滿眼譏諷。
“未來的鳳君?誰?這個賤奴嗎!”
他上下打量著我,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
“衛昭華,就算你眼熱我們平日裏多寵愛楚楚幾分,也不該這般自甘墮落,找個這種貨色來氣我們。”
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論才智,你們十人加一塊也不如他,論樣貌,裴斬更是毫不遜色。況且,既然你們那麼心悅穆將軍,本殿自當成人之美。這鳳君之位,也不是非你們不可。”
聽我這麼說,陸驚野眼睛微眯,更加認定我在吃醋。
“衛昭華,虧你想出這種辦法吸引我們注意。你以為鳳君印在誰手裏?我們做不做鳳君,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他惡劣地笑了一聲,湊近了些。
“就算我們不要你,又如何?不要你,你也是我們九個人的。不然,就憑你這副被我們玩爛了的身子,誰還會願意要你?”
聽到這等大逆不道之言,滿殿的宮人嚇得瞬間跪倒了一片,瑟瑟發抖。
全天下的人都明白我是君,是未來的帝王。
可偏偏在這九人眼裏,他們淩駕於皇權之上,滿眼皆是對我的蔑視與輕賤。
我怒極,死死盯著他。
“玩?陸驚野,你搞清楚,本殿給你們的,是本殿的恩寵!何時輪到你來玩弄本殿!”
陸驚野剛要繼續發作,一旁的裴寒舟卻突然攔住了他。
他看著我,似乎終於察覺出了我今日的不同。
我看向他們的眼神裏不再有往日的溫情和癡迷。
此刻我言語冷漠,背脊挺直。
才真正像是一國未來的儲君。
裴寒舟沉思片刻,突然朝門外的侍衛下令。
“不過一個賤奴罷了,何必動氣?來人,將這賤奴拖出去,亂棍打死。”
“我看誰敢!”
我立即擋在裴斬身前。
裴寒舟輕笑了一聲。
“有何不敢?殿下,你在床上求歡時,不是早就明白了嗎?我們能讓你穩坐皇位,也隨時能將你拉下來。”
“昭昭,你當乖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現在,將這賤奴交出來,這次的事,便一筆勾銷。”
我死死護著身後的人。
“絕無可能!”
裴寒舟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殿下如此執著,那殿下便認罰吧,如此,我們便放過他。”
身後的裴斬拉住我,紅著眼眶說他願意走。
我一把拽住他,沒讓他動。
他們不敢輕易動我,但要殺死一個毫無權勢的裴斬卻輕而易舉。
母皇收回權柄,肅清朝野還需要整整三日。
我咬著牙,終是選擇了沉默認罰。
眾目睽睽下,我撩起裙擺,筆直地跪了下去。
裴寒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既然殿下想跪,那就跪著吧。”
“傳令下去,太女殿下自省己過,罰跪一日。任何人不得送水送食!”
烈日炎炎。
來來往往的宮人垂首疾行,不敢多看。
可我知道,不出半日,消息就會傳遍整個皇宮,傳遍整個朝堂。
身後傳來沉悶的膝蓋落地聲。
裴斬一言不發地跪在我身側,與我一同承受頭頂的炎炎烈日。
陸驚野見此,摟著穆楚楚緩步走來:“跪得如何?”
“殿下,光跪著可不夠。楚楚心善,不願與殿下計較,可我們心疼啊。”
“殿下若親自跪到楚楚麵前,奉茶叩首,便不罰您了如何?”
“驚野哥哥,還是算了吧...”
穆楚楚柔弱地勸著,眼神卻瞥向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挑釁。
“殿下是千金之軀,怎能給我一個臣子下跪奉茶?就算殿下平日裏再怎麼折辱我,楚楚也都是甘願受著的。”
“你們若為了我這般逼迫殿下,殿下日後定會更加忌恨楚楚的。”
說到這,她楚楚可憐地掉著眼淚。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不僅炫耀了她被九個男人偏愛的地位。
更是句句都在提醒陸驚野,我平日裏是如何惡毒地欺淩她,而她又是如何受盡委屈,忍氣吞聲。
果然,陸驚野聽完臉色一沉,眼底的嫌惡更重了。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這般欺負!”
陸驚野心疼地摟緊了穆楚楚。
“衛昭華,你聽聽!楚楚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你求情,你這毒婦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抬起眼,看著他們。
冷笑一聲,閉上了眼,不發一言。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他們。
“好!好得很!”
陸驚野怒吼出聲。
“衛昭華,你聽好了!現在不止要你磕頭認錯,還要你親自斬殺了這賤奴!否則三日後的鳳君大典,我們九家絕不出麵,就讓你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說完,他猛地拂袖,與其餘幾人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我睜開眼,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彎了彎唇角。
不過三日,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