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此時的眼神很銳利。
我突然想起,我媽跟我提起。
顧晨,是一個心理醫生。
他是不是看穿我了?
顧晨隨即又拿出了兩個大紅本子。
“安安,我知道,你還不信我。”
“結婚證,我總不能作假吧。”
結婚證上,我和顧晨笑得自然親切。
我掃了一眼結婚日期。
三年前,我的生日。
可那天,明明是我和陸旭領證啊。
那一天,他高興地挨個請民政局的員工吃喜糖。
我們收到了滿滿的祝福,還拍了段視頻。
對了。
那段視頻呢?
我打開自己的雲相冊,我記得備份到雲端了。
我急切地翻找,定位到三年前的那個月。
果然有個視頻。
我內心一喜。
被我找到證據了吧。
還想騙我到何時?
我點開,卻傻了眼。
視頻中,我還是我。
但是我挽著的人,是顧晨。
他也準備了喜糖,見人就發。
周圍人都笑著說。
“新婚快樂!”
我的手禁不住顫抖。
我的腦子要炸了。
各種猜想從我的腦子裏蹦出來。
他們給我吃了幻覺的藥?
不。
我意識很清楚。
我的工作,沒有錯。
我的爸媽,沒有錯。
為何唯獨我的丈夫,就是錯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生活在一場荒誕的夢裏。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來看我。
我爸我媽,我的閨蜜,我的同事。
大家都知道我“失憶”的事情,他們都一臉惋惜。
“安安,你真的要快點好起來,顧晨那麼好的老公,你真不能忘了。”
每一次,我都很想說一句。
“我老公是陸旭,你們都不認識他嗎?”
但是我不能講。
我不能暴露我假裝失憶的事情。
顧晨每天都會來。
今天他帶來了花,一束不起眼的雛菊。
我媽微微眉頭。
“顧晨,你怎麼買這種花?菊花,多喪氣啊。”
顧晨平靜說道。
“安安喜歡。”
我瞪大了眼,一臉震驚。
我不喜歡玫瑰,不喜歡百合。
我唯獨喜歡的,就是雛菊。
這一點,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包括陸旭。
因為陸旭不喜歡送花。
每次過節,他會直接帶我去吃飯。
“花不劃算,吃到肚子才劃算。”
可是,顧晨怎麼會知道呢?
顧晨幫我擦洗雙手。
“指甲長了,我幫你剪吧。”
他自然得好像我和他真的是夫妻。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十個指甲剪完,他拿著一隻馬克筆,在我的大拇指指甲上,畫了一隻貓。
“看,像不像小雪?”
我猛地一怔。
小雪。
他連這個也知道。
我公司的後麵小巷,有幾隻流浪貓。
我最喜歡那隻小雪。
每次午餐休息後,我就會拿著食物去喂養它。
可是這件事,陸旭也不知道。
他不喜歡養寵物,所以我都沒提要收留小雪。
此時,我內心,一直堅守的什麼東西,好像破碎了。
但是浮上心頭的,是更深的恐慌。
“你怎麼知道小雪?”
我的聲音在抖。
顧晨笑了笑。
“我是你老公,當然知道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自然不過的事情。
可我的脊背在發涼。
我明明沒有失憶啊。
可為什麼會這樣。
我低著頭沉思著。
突然,旁邊的玻璃窗,印出了顧晨的臉。
他站在旁邊,抿著嘴,眼神嚴厲地盯著我。
那樣子,似乎在審視著一個騙子。
我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