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布滿了憔悴的血絲,透露著深深的關切。
“你沒事就太好了。”
我一愣。
這陌生的觸感,讓我很不舒服。
我掙脫了他的手。
“你是誰?”
我很確定,我不認識他。
對方臉上的肉抽了一抽,好像被人打了一下似的。
“安安,你......你不記得我了?”
爸媽也看了過來,他們臉上帶著震驚。
“安安,這是顧晨啊,是你的丈夫啊。”
顧晨?
我極力搜索腦海裏的記憶。
不對,我活到現在6年了,我不認識一個叫“顧晨”的人。
“我不認識你。”
我直視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假冒我丈夫有什麼目的?”
顧晨踉蹌了一下,後退了兩步。
他的臉上,露出非常真實的震驚和恐慌。
演得不錯。
要不是我假失憶,還真信了他。
我媽捂著嘴沒哭出聲。
“安安,你連顧晨都不記得了?”
“你們認識七年,結婚三年了啊。”
我爸也搖著頭歎息。
“怎麼會這樣?你忘記誰都不能忘記顧晨啊。”
怎麼連爸媽也?
我看向了他們。
我的丈夫是陸旭啊,怎麼會是眼前這個陌生人。
不對,肯定有什麼不對。
我慌亂地猜想。
會不會是他們懷疑我動了刹車,他們已經知道我是凶手?
所以,故意找人來試探我?
此時,顧晨好像穩定了情緒。
“安安,你忘記我沒關係,我可以等你恢複。”
“你先好好休息,我們會和醫生商量一個治療方案的。”
我再次看向了他。
這張臉,真的很陌生。
同事?同學?鄰居?
都不是。
可是他是怎麼說服我爸媽配合他演戲的。
巨疼再次襲來。
我閉上眼。
我要再好好捋一捋。
爸媽和顧晨都離開了病房。
我聽到他們在走廊裏和醫生在商量。
“有沒有辦法,讓她恢複記憶?”
“剛警察說了,死者的家屬也在鬧,他們也想知道真相。”
我嚇得再次睜眼。
陸家人。
我想起陸父陸母猙獰的臉。
還有那混蛋至極的話。
“三年了,流產了兩回,到底能不能生?”
“要是生不了,就別妨礙我兒子找別人生。”
“生不了孩子,還不交工資卡,白吃白喝啊!”
“男人有點花花草草很正常,要怪就怪你自己,留不住人還生不出孩子。”
我緊張得顫抖。
要是他們知道我害死了陸旭。
他們一定會撕碎了我。
不行。
我要繼續裝失憶。
晚上,顧晨留下陪我。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相冊。
“安安,你看看這些,看能否有點記憶?”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不像個真人。
照片中,我留著長發,穿著白色的連衣裙。
而站在我身邊的,是年輕一點的顧晨。
我們在櫻花樹下合影。
“這是我們一起旅遊合照的,那一天,我跟你表白了,你記得嗎?”
櫻花樹。
我當然有記憶。
這是很有名的景點。
我和陸旭一起去旅遊過。
當時我們的感情很好,他抱著我在櫻花樹下旋轉。
“安安,你就是我心中最美的花。”
可怎麼,合照的人會變成了顧晨。
P圖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見我依然一臉警惕,他拿出了我的手機。
嫻熟地輸入我的解鎖密碼,打開了我的相冊。
我的心又是一咯噔。
他居然連我的密碼都知道。
他把我的手機遞給我。
“安安,你看看,這七年,我們的合照。”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心卻越來越涼。
整整一千多張照片,橫跨了七年。
沒有陸旭。
隻有顧晨。
怎麼會這樣?
保存進相冊的時間戳也可以更變的嗎?
他仔細觀察著我的表情。
“安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我嚇得一激靈。
立刻搖頭。
“沒有,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緊緊盯著我,突然說道。
“你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