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尖距離我的喉嚨隻有寸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枚暗器破空而來。
一枚打偏了楚清霜的劍,另一枚直接釘在她腳下的青石板上。
“貴妃娘娘何必如此心急。”
一道陰柔的聲音從大殿台階上方傳來。
九千歲裴南寂穿著一身猩紅的蟒袍,踏著滿地寒霜緩緩走來。
他麵白無須,所過之處,百官無不戰栗退避。
裴南寂把玩著手中的佛珠,目光幽幽的落在三生鏡上。
“既然這鏡子能照出前世今生,咱家倒也想看看,這妖後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陸明淵冷哼一聲,將受驚的楚清霜護在身後。
“裴督主說的對,朕倒要看看,她還要怎麼編排這出戲。”
兩人雖然各懷鬼胎,但此刻都認定我在垂死掙紮。
我強忍著手腕被鎖鏈勒出的劇痛,在係統內瘋狂構建第三段劇本。
三生鏡轟然震動,鏡麵上的光芒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畫麵一分為二,同時展現出兩段不同的過去。
左邊的畫麵裏,是一個臭氣熏天的乞丐窩。
年少的裴南寂被打斷了腿,在泥水裏苟延殘喘。
周圍的乞丐往他身上撒尿,辱罵他是沒根的爛貨。
一個小女孩穿著華貴的鬥篷,撥開人群走到他麵前。
她沒有嫌棄他身上的惡臭,而是蹲下身,將半塊玉佩塞進他手裏。
“這塊玉佩可以換很多包子。”
“記住,隻要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女孩清脆的聲音,成了裴南寂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希望。
右邊的畫麵裏,是陰冷的冷宮。
年幼的陸明淵被幾個皇子打暈,按在地上,強行灌下一杯毒酒。
還是那個女孩,她猛的衝出來,一把撞翻了毒酒。
殘餘的毒液濺在她的手背上,瞬間腐蝕出一大片爛肉。
她痛的渾身發抖,卻死死護在陸明淵身前。
“誰敢碰他,我就殺誰。”
兩段畫麵同時消散,化作星光。
全場死寂。
裴南寂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裂,圓潤的珠子滾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我,嘴唇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半塊玉佩,他一直貼身佩戴。
楚清霜曾拿著另外半塊玉佩來找他,他便毫不猶豫的成了楚清霜手裏的刀。
可現在,畫麵裏的那個女孩,根本不是楚清霜。
陸明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的抓起楚清霜的手,死死盯著她的手背。
沒有傷疤,什麼都沒有。
“清霜,你不是說,當年是你替朕擋了毒酒嗎。”
楚清霜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她的裏衣。
她猛的掙脫陸明淵的手,指著我歇斯底裏的尖叫。
“假的,全都是假的。”
“皇上,裴督主,你們醒醒吧,沈南枝是個毒婦啊。”
“她偷走了我的記憶,用妖術偽造了這些畫麵。”
“你們忘了嗎,十萬將士的屍骨還在邊關發寒,江南水鄉的百姓還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做下的那些惡事,是鐵打的事實。”
楚清霜的這番話,精準的踩中了所有人的痛點。
是啊,就算她曾經救過這些人,那又如何。
她後來的所作所為,早已讓她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鬼。
四個男人的眼神再次變的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