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男友有恐飛症，沒辦法坐飛機。

異國戀三年，我保持著每月一次飛行十二個小時回國見他的習慣。

我發著呆，想昨晚和他定回國時間時，他那邊斷斷續續的信號。

發呆時，旁邊等車的女生也說起了自己有同樣症狀的男友。

“他一坐飛機就會頭暈、嘔吐。”

“但我很想他，我告訴他，我想和他一起在這座城市留下回憶。”

“我沒想到他真的會來，坐了十幾天的火車，我醒來的每一天都能看到他給我發的消息，告訴我他到哪裏了，離我越來越近了。”

“中途還遇到了途經國罷工，然後他連夜拜托人開車將他送到下一站，他說他一定會趕上我的生日的。”

女孩的聲音很雀躍，我低下頭，看大雨在腳邊濺起的水花，心裏生出了點羨慕。

“我男朋友來了。”

她飛撲進了來接她的男人懷裏，我在傘下抬頭。

把她緊緊摟住的男人，長了一張我足夠熟悉的臉。

熟悉到。

我手腕處紋著他名字的地方，都開始隱隱發疼。

......

雨幕太大，在空氣中蒸騰出模糊的水汽。

我握住傘柄的手僵硬到指節發白。

手機差點在手裏打滑，我點開和周京煜的聊天框，輸入了幾次才把字打完整。

“我剛剛看到一個人跟你長得好像，真神奇。”

周京煜最近在和我一起選以後住的房子。

我們都記得，我出國前他舉著求婚戒指，眼底閃著光，“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

怎麼會是他呢？

消息沒有回複。

走在前方的男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默不作聲地放了回去。

女生仰起頭問他，“怎麼了？又有人找你？”

她不依不饒，“你說了要好好陪我的。”

男人聲音低沉溫柔，我從前聽了十幾年。

“好，我設置成免打擾，全部時間都是你的。”

路過花店，他們停下了腳步，耽擱了好一陣，女生捧著一大捧滿天星出來了。

男人對著笑地眉眼彎彎的她按下了快門。

周京煜和人走到了帶屋簷的公寓樓入口。

像是再也無法抑製住思念，兩人對視，很快像交頸的鴛鴦吻在了一起。

周京煜的習慣，換個人也還是沒有變。

接吻的時候，會先捧住你的臉，然後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你的腰間，一邊吻一邊把你按向他。

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喘不過來氣，偏過頭問他，“你急什麼？”

他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太喜歡你了。”

我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滾滾地砸了下來，有幾滴流進嘴裏。

又苦又鹹。

我看著他們攜手走了進去，然後這棟樓的其中一戶燈也隨之亮起。

周京煜站在窗前，他擺弄了兩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點，然後動作自然地收回。

我的手機亮起。

是周京煜發來的消息，一張局部的照片，看不出來周圍的環境。

“老婆，上班路上看到的花，你最喜歡的滿天星。”

和女生懷裏抱著的一模一樣。

傘沒撐好，斜密的雨絲淋了我一身，我喉間翻湧的是怎麼也壓不下來苦意和酸意。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

我實在沒忍住，控製不住地幹嘔了一聲又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