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顧一切地衝進車流,穿過人行道。
“女兒!我的女兒!媽媽在這裏!”
我一把抓住那個孩子的肩膀,將她猛地扳轉過來。
眼淚瞬間僵在了眼眶裏。
站在我麵前的。
是穿著藍色校服,滿臉驚恐的小乖。
“媽媽,你捏痛我了!”
小乖眼眶通紅,拚命往江臨身後躲。
“你幹什麼?!”
江臨一把甩開我的手,臉色鐵青。
“我剛剛明明看到你牽著我們的女兒!她穿著紅裙子,她還衝我笑,她叫我媽媽!”
我語無倫次地指著他身後的空氣。
江臨低下頭看著我,透出毫不掩飾的厭煩。
“顧寧,你看錯了。”
“我沒有!我真的看見了!江臨,我們的女兒是不是根本就沒死?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周圍的路人停下腳步,開始對我們指指點點。
“夠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神經病!你想讓小乖在老師和同學麵前抬不起頭嗎?”
“媽媽......”
小乖的哭喊讓我回過神來。
是我看錯了嗎?
是我的精神出問題了嗎?
江臨把小乖交給司機後,直接把我塞進車裏。
一路疾馳,來到了醫院的精神科。
“醫生,我太太的病情加重了。”
“她昨晚說聽到家裏的雕像在說話,今天在大街上出現嚴重的幻視,堅持說看到了我們五年前夭折的女兒。”
醫生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醫生,我真的聽到了。”
我死死絞著手指。
“雕像裏有聲音。我今天也真的看到了......”
醫生無視我的話,直接在病曆上開了雙倍劑量的抗精神病藥物。
走出診室,江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將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畫廊那邊有急事,一個大客戶臨時要看一尊新雕塑。你自己回去吧。”
我遊神般回到家。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我精神恍惚。
街上的孩子,真的是我看錯了嗎?
我的女兒,真的死了嗎?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衝進儲物間,把裝舊物的紙箱拖了出來。
我翻出了一本壓在最底下的老相冊。
這是小乖剛出生那兩年的記錄。
我翻開相冊。
第一頁,是小乖滿月的照片。
照片裏,他躺在嬰兒床上,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
我的視線定格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那裏有一大塊紅梅胎記。
我愣住了。
我怎麼不記得小乖手上有紅色的胎記?
我快速往後翻。
百天、半歲、一歲......
每一張照片上,小乖的左手腕上,都有著同樣鮮紅的胎記。
“媽媽,你在找什麼呀?”
小乖站在了儲物間門口,突然撲進我懷裏。
我顫抖著手,一把擼起他左手藍色的校服衣袖。
小乖的左手腕幹幹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
沒有紅梅。沒有胎記。
轟——
我的大腦如遭雷擊。
如果照片上那個有胎記的嬰兒,是我五年前生下的兒子。
那現在我懷裏抱著的這個,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