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次有孕,夫君特地從揚州帶來一位名醫。
我以為是再次有孕,他欣喜不已。
直到我看到他身後還跟了一名顯懷的女子。
“這是媚兒,她現在腹中已懷有一子。”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和以前一樣大鬧時,我隻是木然點頭。
我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生下來。
可幾日後,腹中傳來疼痛,我眼睜睜看著血染紅羅裙,心如死灰。
我失魂落魄去尋夫君,卻不小心聽見了他跟婆母的對話:
“你這次做的很好,不管怎麼樣,侯府的嫡長子,絕不能從沈氏的肚子裏爬出來。”
“昭寧的身子越來越差了,等媚兒生下長子後,兒子會再讓她受孕產子。”
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所有的不幸,都是最親之人強加給我的。
可陸知珩不知道,他此生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為秋獵影響生育的夫君,此生注定沒有自己的親生孩子。
我召喚係統:“任務失敗了,帶我回家吧,我想爸媽了。”
......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申請成功,離開倒計時:三天。】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屋裏。
屋外雪花紛飛,屋內炭火燒的足,暖洋洋的。
可我還是覺得冷。
陸知珩來到我屋內,瞧見我臉色發白,語氣不由變輕了。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剛小產身體還難受?”
“大夫說了你身子虧虛的厲害,可得好好生養,往後爭取再給我生個一兒半女。”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仿佛我們之間沒產生過隔閡。
我卻看到他掛在腰間上醜醜的荷包。
針腳歪歪扭扭,繡的是一對鴛鴦,看起來卻像兩隻浮在水麵的鴨子。
我也親手繡過這樣的鴛鴦,紮破了三次手指。
陸知珩卻嫌我織的不好看,放在書房生灰。
那個媚兒織的荷包,他倒是如珍似寶地戴著。
瞧著著實礙眼,我沒忍住把荷包一把扯了下來。
陸知珩溫情的麵孔瞬間變了。
“沈昭寧,你做什麼?”
我直直看著陸知珩的眼睛。
“陸知珩,你想盡辦法害死了我五個孩子,是想給你那妾室騰位置是嗎?”
大曆有律法,正妻若遲遲生不出嫡子,可立妾室之子為嫡。
若正妻五年內無出,可立妾室為平妻,與正妻平起平坐。
被戳中了心思,陸知珩也不裝了。
“昭寧,你是將軍府嫡女,媚兒隻是一個孤女,如果她沒有身份傍身,將來她的孩子如何在京城立足?”
“你背後有沈家,即便沒有嫡子,正妻之位也無人能動搖。”
“可媚兒什麼都沒有,她隻能靠孩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誕至極。
“所以,我的孩子就該死?”
陸知珩沉默一瞬,隨即別開眼。
“媚兒的孩子到時候也會養在你名下,是候府正兒八經的嫡長子。”
“你胎像不穩,等好生調養身子,以後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孩子?
我猛然想起,陸知珩三個月前秋獵受傷,大夫就告訴過我他之後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既然如此,那柳媚兒的孩子......
也罷,總歸三天後我就走了,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情。
晚上,柳媚兒的貼身丫鬟碧桃闖進我的主屋,不由分說便讓婆子搬東西。
碧桃朝我福了福身,皮笑肉不笑道。
“夫人,這是侯爺的安排,主屋光線好,柳姨娘身子貴重,正適合養胎。”
我按住即將發怒的春鶯:“搬就搬吧。”
當有人抱起我妝台上的紫檀木匣時,我心頭一緊——
那裏有陸知珩親手給我寫的庚帖,還有外祖母親手刻的白玉簪。
“等等。那匣子裏的東西,我自己拿。”
碧桃撇撇嘴,將匣子遞過來。
我的指尖剛觸到木紋,她忽然鬆手——
匣子直直墜地,“啪”的一聲摔開。
白玉簪從裏麵滾出來,斷成兩截。
屋內驟然安靜。
碧桃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嘴上卻道:“夫人自己沒接穩,可怨不得奴婢。”
這個簪子是母親給的,讓我留給未來夫君。
後來我嫁進侯府,陸知珩親手替我將簪子別在發間。
“昭寧,此生定不負你。”
可他還是負了我,簪子也斷了。
我把東西撿起來,攔住即將衝上去的春鶯。
“無妨,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