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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但他沒有質問王瘸子,而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家醜不外揚你不懂嗎?”

姐姐看到我被打,一直以來的溫順和懦弱瞬間被撕碎。

她衝上來,一把推開了父親。

“爸,你再打她一下試試!”

父親被姐姐推得愣在原地。

他覺得麵子掛不住,惱羞成怒,一把拽住姐姐的胳膊往家拖。

我在後麵追,卻被他反手一推,關在了院門外。

門“哐”的一聲從裏麵上了栓。

姐姐被關在裏屋的房間,而我被關在了院子外麵。

一直到了半晌,我隱約聽見父親的鼾聲後,才悄悄從後院翻牆進去。

我找到姐姐的屋子,用鐵鉗卡住鎖頭,拚命地擰,旋轉,拉扯。

推開門時,她正蹲在黑暗的牆角,抱著膝蓋,臉上全是灰塵和淚水。

我一把把她拉起來。

“走,我們去鎮上打電話。”

“打給誰?”

“清華招生辦。問他們通知書被撕了還能不能用,不能用就補一張。”

姐姐抹了把臉上的淚,看著我眼裏的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沒走大門,從後牆一個狗洞裏鑽了出去,一路小跑,逃離了這個讓人窒息的村子。

在鎮上的郵局裏,我們折騰了半天,終於問清楚了補辦手續的流程和電話。

就在這時候,父親找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王瘸子。

“藍蘭啊,叔沒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你。”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布包,打開,裏麵是一對銀鐲子。

“叔這輩子沒指望了,就指望你能在身邊......”

我伸手擋了回去。

“你這套演給誰看呢?”

王瘸子的臉抽搐了一下,迅速恢複成委屈的模樣。

“藍心,你別這麼說叔,叔心裏苦啊......”

“你讓我姐背著恩情債,就不苦了?”

父親上前一步,壓低嗓門。

“你姐的事我說了算。”

我直接懟回去。

“她是成年人,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父親抬手就要打,車站門口的保安走了過來。

他強行按下去了。

“好,你們翅膀硬了,不認這個爹了。”

“行,有本事別回來。”

他拽著王瘸子轉身走了。

姐姐站在車站門口,手指還在發抖。

我握住她的手。

“姐,一定可以去北京。”

我們沒有馬上回村,直接去了省城的招辦。

姐姐補了手續,開出了新的錄取通知書。

她接過那張紙,盯著上麵清華大學紅了眼眶,眼淚不爭氣落了下來。

這是我們兩輩子的心血。

但,事情還沒完。

從省城回來的第三天,村裏開始傳姐姐的黃謠。

說姐姐早就跟王瘸子睡過了,王瘸子連她身上哪兒有胎記都知道。

村口的老槐樹上還掛了一條帶血跡的白床單。

我是早上去買饅頭的時候看見的。

圍著的人少說有二十個。

“嘖嘖,清華怎麼了?”

“王瘸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左邊腰上一顆紅痣,那地方不脫衣裳誰能看見?”

我扭頭就往家跑。

姐姐站在院子裏,整個人的神情有些呆滯。

“他怎麼知道我腰上有痣?”

我拉著她的手。

“肯定是爸說的。”

姐姐蹲下去,抱著頭抽泣。

“藍心,大學我不去了,我走不出去了。”

我掰開她的手,和她對視。

“姐,你信我,你一定可以走出去。”

安撫好姐姐後,我直接去了村委會。

劉主任剛好不在,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我一把打開了牆上的大喇叭。

然後爬上了村口的老槐樹,把掛著的血床單扯了下來。

“全村聽好了,我是紀藍心。”

“王瘸子三年前在鎮上被豬拱了襠部,鎮衛生院有病曆,他那個東西早就廢了。”

“一個廢人,拿什麼跟女人睡覺?”

村裏安靜了兩秒鐘,然後從四麵八方爆出了笑聲。

王瘸子從家裏衝出來,滿臉紫脹。

“紀藍心你造謠,你血口噴人!”

我從兜裏掏出一疊複印件,往樹下撒。

那是鎮衛生院男科的診斷記錄複印件。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王瘸子的名字、症狀、用藥。

這是我昨天花了一包煙的代價,從衛生院檔案員手裏拿到的。

有人撿起來看了一眼,嘴咧到了耳根。

“謔,王瘸子還看過男科呢!”

“不舉?那他吹的那些牛皮......”

笑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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