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老李頭揣著一根小黃魚進了城。
下午回來的時候,他蹬著一輛三輪車,車裏堆滿了東西。
奶粉、尿不濕、新棉被,還有一個小盒子。
盒子裏麵是一把金鎖。
刻著金寶兩個字。
“丫頭,叔給你起的名,李金寶,好聽不?”
老李頭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好聽。”
我伸手一把抓住金鎖,二話不說塞進嘴裏。
嚼了起來。
老李頭臉色一變:“祖宗!那是戴的不是吃的!”
來不及了。
金鎖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的財氣比之前的銀元濃鬱得多。
一股金光從我肚子裏翻湧而出,向四周擴散。
我打了個飽嗝,眯起了眼。
“得,白買了。”老李頭長歎一口氣。
消息很快就在村裏傳開了。
絕戶老李頭突然闊了。
當天傍晚,一群人就圍到了茅草屋門口。
打頭的是王翠花,她叉著腰開口。
“喲,老李頭,聽說你發財了?”
她伸長脖子往屋裏瞅,眼珠子亂轉。
“鎮上的人說你拿金條去換了錢,你一個老光棍哪來的金條?該不會是偷的吧?”
老李頭梗著脖子:“我家祖上傳下來的,關你屁事!”
王翠花皮笑肉不笑:“祖上傳的?你家祖上窮得連棺材都是借的,還傳金條?”
她扭頭衝身後的人喊:“大雄,你來看看,這老絕戶是不是拿了咱家的東西!”
劉雄叼著煙晃過來,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老東西,你要是敢偷我的錢,我砸爛你的狗頭。”
他蹲下來看了我一眼,嫌棄地撇嘴。
“就這麼個貨,奶粉錢都是浪費。”
他站起身,一腳蹬在三輪車上,差點把剩下的東西踹翻。
我心念一動,一股熱流直衝下腹。
下一秒,一泡尿精準命中劉雄的臉。
四周的村民先是愣了,然後大笑。
“哈哈哈哈!劉雄被自己閨女尿了一臉!”
劉雄氣得咬緊了牙。
“這沒屁眼的不是我閨女!”
他抬手就要打我。
“鐺!”
老李頭不知從哪抄起一把菜刀,橫在劉雄麵前。
老李頭的手在抖,但眼神不抖。
“你敢碰她,老子跟你拚命。”
劉雄被這架勢嚇了一跳,狠狠吐了口痰。
“你等著。”轉身就走。
我在心裏給老李頭豎了個大拇指。
“行啊老爹,有種。”
老李頭聽到我誇他,朝我滋個大牙笑。
等人都散了。
我使勁扯老李頭的褲腿,拚命往屋外的方向拱。
他蹲下來:“金寶,你又要幹啥?”
我指著村外的方向,用力蹬著腿。
他抱起我走了三裏地到了鄰村的廢品收購站。
我四下打量。
角落裏,一截木頭埋在泥裏,沾滿了雞屎。
我指向那截木頭。
老李頭狐疑地過去,看了半天。
“就這個?燒火都嫌煙大。”
我急得拍他腦門。
他歎了口氣,掏出五十塊錢遞給收廢品的老頭。
“這截木頭,我買了。”
老頭滿口答應:“成成成!”
老李頭扛著木頭往回走,正好撞上開著三輪從鎮上回來的劉雄。
劉雄大笑道:
“哈哈哈!絕戶佬改行撿破爛了?”
三輪經過我跟老李頭的時候,他一腳把木頭踹翻在地。
“相處還挺愜意!一個生不出!一個拉不出!”
說完大笑著揚長而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
“踢我的財路?讓你立刻破大財。”
三輪車方向一歪,劉雄連人帶車直接栽進了路邊的旱廁裏。
他脖子上的金鏈子掉了,沉進了糞坑。
“我的鏈子!!!”
劉雄趴在糞坑邊緣往下撈,越撈陷得越深,渾身都裹滿了屎。
老李頭則加快腳步往家走。
我趴在他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在糞坑裏掙紮的劉雄。
他眼睛赤紅,狠狠盯著我和老李頭。
我心裏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