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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想要流水和現貨，明天下午兩點，城西舊倉庫，你一個人來，否則你再也別想拿到證據。”

我站在路燈下，渾身發冷。

可我還是答應了，因為這是我能證明自己的唯一機會。

第二天出發前，我給學長發了條信息，將短信截圖連同銀行單據照片一同發過去，這才啟程去往倉庫。

倉庫門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隻有最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燈下擺著幾箱拆了封的敷料，旁邊桌上還放著英文標簽和記賬冊。她們果然是在自己換標賣貨。

周妍看見我來居然還笑了一下。

“表妹，你膽子還真大。”

我沒再往裏走，隻站在門口問：“東西給我”

“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媽和姨媽？”她不答反問。

“是你們要毀了我們，毀了那麼多孩子。”

“可隻要你閉嘴，事情就不會鬧成這樣。反正小晚現在也沒死，群裏那些孩子也沒出什麼大事，你非要報警，拖大家下水，到底圖什麼？”

我簡直完全無法理解她的邏輯。圖什麼？圖我的妹妹能少受一點罪，圖那些同病相憐的孩子們能少受一點罪。

周妍看著我，臉上突然顯出一點笑。

我心裏一沉，下一秒，倉庫響起卷簾門落下的巨響。

我轉身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

姨媽從角落裏衝出來，慢條斯理道：“知南，別怪我。你太不聽話了。”

“你想幹什麼？我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媽不會饒了你的！”

她嗤笑了一聲：“你媽現在滿腦子都是小晚，哪還有空管你？不信你現在就給你媽打電話，你看她會不會理你。”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進了我的胸口。我死死掐著掌心，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很簡單。把你的照片和檢測報告都刪了，正式報告也停了。再錄個視頻，說你是因為嫉妒妹妹，這才偽造報告，誣陷長輩。”

周妍接話：“你要是不配合也行，這倉庫線路老化嚴重，起個火很正常。你一個人跑過來鬧事，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你們現在放我走，我可以什麼都不說。”

“你自己信嗎？”姨媽笑了，“知南，你從小就聰明，別在這個時候犯傻。你媽已經不信你了，群裏的人也都覺得你有問題，你何必跟我們鬥下去呢？”

何必？

為了我妹妹的命，也算何必嗎？

我猛地衝向燈下的箱子旁，一把抓過桌上的記賬冊。

姨媽臉色大變，撲過來便要上手搶。我抱著賬冊往後退，後背狠狠撞在了貨架上，一桶消毒酒精跟著摔了下來，潑了一地。

“媽！酒精！”周妍嚇得尖叫。

倉庫裏本就堆滿了紙盒和膠料，一旦起火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可姨媽猶豫一瞬後，還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先把東西搶過來！”

爭搶間，不知是誰撞翻了牆邊的舊電暖器，火星劈啪，竄上了浸著酒精的地麵，火瞬間蔓延開。

周妍慌了，哭著往卷簾門上砸：“開門，開門啊！”

我卻顧不上火，先把賬冊塞進了外套中，餘光瞥見一盒摔在地上的正品敷料，大概是她們用來當範本的。我撲過去將敷料死死抱到懷中。

這是給小晚的。

火已經徹底蔓延開，姨媽和周妍瘋了一樣拍著門，邊拍邊喊救命。

濃煙嗆得我幾乎喘不上氣。我摸出手機，給學長發了定位，看著通訊錄裏那個熟悉的號碼，還是忍不住撥了出去。

一次，兩次......

電話始終沒通。

鐵架在高溫下發出扭曲的吱嘎聲，頭頂有什麼轟然落了下來。

手機掉到地上，屏幕還亮著。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

幸好，那盒真的敷料我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