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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沒拉好，裏麵掉出幾張快遞單和一張銀行單據。周妍撲過來搶，我反手將單據先抽了出來。

是一份打款記錄，備注寫著蝶寶敷料三十盒。

“把東西還我！”姨媽也坐不住了，伸手過來抓我。

“你們在賣假貨？”我後退一步，死死攥著單據。

“誰說是假貨了！你有本事拿正式報告來！你現在就是嫉妒小晚，嫉妒我媽在群裏的好名聲！”

我懶得再糾纏，把單據拍了照，轉身就走。

姨媽在後麵咬牙切齒地喊：“林知南！你要是敢把這事往外捅，你媽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或許吧。我媽向來相信她這位姐姐。

但我還是去了派出所谘詢。警察看了我手裏的單據和初檢結果，隻說證據不足，最好等正式報告出來，再把敷料實物和流水記錄一並帶來才能立案。

離開派出所時，天已經黑了。

我在醫院外站了許久，最終還是上樓去了病房。

我剛走到病房門口，裏麵傳來我媽壓低的聲音。

“梅姐，真不是你那批敷料的問題吧？醫生說小晚的創麵撕脫和敷料材質有關，我......我有點慌......”

我腳步頓住。原來我媽也不是完全沒懷疑。

可下一秒，姨媽就在電話那頭大喊著委屈道：“秀華，連你也要懷疑我嗎？知南剛剛還衝到我家翻我東西，硬要說我賣假貨。我真是寒心，我幫了你家這麼多年，現在倒好，你們母女倆一個鬧一個懷疑，我圖什麼呀？你以後別來找我拿敷料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聲音軟和下去：“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被知南帶偏了！她現在就是看不慣你把心思全都放在小晚身上，想方設法要吸引你注意呢！你要真心疼小晚，就把她看緊點，別再讓她碰小晚的東西！”

我站在門外，隻覺得眼前發黑。我盼著我媽能說點什麼反駁姨媽，可我卻等來了一句——

“好，我不會讓她靠近小晚的。”

我推門進去時，我媽的眼神和上次一樣冰冷。

“你又來幹什麼？”

“我去派出所問了。”我把手機往她麵前遞，“姨媽這敷料的采購渠道有問題......”

她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拍開。

“夠了！你鬧了病友群，鬧了你姨媽家，現在還要鬧到派出所去？林知南，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能幫我們的人都逼走，你才滿意？”

“媽，你至少看一眼——”

“我看什麼？”她的眼神已經近乎厭惡，“看你怎麼把所有人都想成壞人，隻有你自己活得最清醒，最聰明？”

病床上的小晚被我們吵醒了，聲音細細地喊：“媽媽......”

我媽立刻回頭去哄她。

而我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從前我考上醫學院時，我媽驕傲地跟身邊所有人炫耀：“瞧見沒，我家知南就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孩子。”

可現在，我媽就是這樣看我的嗎。

姨媽是她的親人，小晚是她的親人，那我呢，我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