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裏靜了一秒。
“嗬。”劉強先是愣住,接著笑得直不起腰。
“嚇唬老子?怎麼著,大律師要殺人啊?你打算拿法典砸死我?”
後麵三十幾個混混跟著大聲哄笑。
劉強突然變了臉,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他覺得折了麵子,轉頭指著左邊那排辦公室。
“給她聽聽響!那幾塊玻璃牆,看著礙眼。”
“得嘞強哥!”
“砰!”“嘩啦——”
幾根鍍鋅鋼管直接掄在會議室的隔斷上。整麵的鋼化玻璃瞬間爆開,碎塊夾著鋁合金邊框砸下來,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別砸了!別......”小雅在我身後拚命往後縮,手裏的包掉在地上。
“跑什麼啊你!”劉強幾步跨過來,一把推開我的肩膀。
“劉強你別碰蔣律師!”小雅哭喊著去拉他的衣服。
“去你媽的!”
劉強大手一伸,越過我,死死揪住小雅的頭發。
“啊!”小雅頭皮被猛地扯緊,整個人被他拖得往前踉蹌。
“跑?你他媽還要告老子?”劉強手上用力,把小雅硬生生從我背後拽出來。
“放手!”我剛要伸手。
劉強抬起腿,一腳重重踹在小雅的膝蓋窩上,“給我跪下!”
小雅兩腿一軟,雙膝直接磕在滿地尖銳的玻璃渣上。暗紅的血順著小腿肚往下淌。
“求啊!”劉強死死拽著她的頭發往下壓,逼著她臉朝向我,“求你的好律師把字簽了!說話啊!”
“你——”
“閉嘴!”劉強拿鋼管指著我,“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蔣律師......嗚嗚......”小雅痛得渾身發抖,雙手去抓劉強的手腕,又被打落,“算了吧......我不離了......求你了劉強......”
劉強抬起手腕,拿那塊掉漆的假勞力士懟到我眼前。
“嘖,看清楚了,還有二十分鐘。”他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煙牙,“蔣大律師,還不簽?”
他把手裏的半截煙頭直接彈向我的西裝外套。煙灰散開。
“告訴你,在城南,龍哥就是天!二十分鐘後龍哥一到,你這破律所,今天就得變成火葬場!”
混混們拿鋼管整齊地敲打著地麵,鐵器撞擊地磚的聲音震得耳膜發麻。
天?
這幫沒見過血的小癟三,連天多高都不知道。
那條被我壓了三年的底線,徹底斷了。
“砰!”
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實木辦公桌上。屋裏的笑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裏。
我盯著劉強那隻揪著小雅頭發的手。
火氣直往天靈蓋上衝,我一字一頓,聲音啞得厲害。以前我用這種語調發話的時候,底下幾百號人連喘氣都不敢出聲。
“把你的臟手,從她頭上拿開。”
我死死捏著手裏的純鋼錄音筆。那些藏了三年的,屬於黑道大姐大的本能全醒了。
我盯著他的頸動脈,眼神裏全是那種真要見血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