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燒讓我渾身滾燙。
骨頭縫裏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
我躺在冷宮破敗的木板床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翠竹被扔在角落的草堆裏。
已經沒有了聲息。
我連爬過去看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殿門被推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
蘇婉兒穿著一身素淨的宮裝。
手裏端著一個黑漆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碗。
碗裏盛著黑乎乎的藥汁。
她走到我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
“妹妹來送你最後一程。”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
“這是......什麼?”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蘇婉兒輕笑一聲。
“皇上賜的毒酒。”
“他說,隻要你喝了這碗酒。”
“就放過鎮國公府。”
我死死地盯著她。
“我不信。”
“蕭景辰......他不敢殺我。”
蘇婉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俯下身。
湊到我耳邊。
聲音輕柔卻像毒蛇吐信。
“沈知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穿越者,就高人一等?”
我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麼知道?
蘇婉兒看著我的反應,似乎很滿意。
“其實,你不知道吧?”
“係統早就把你的讀檔機製告訴皇上了。”
“他一直都有記憶。”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的腦海裏。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蘇婉兒笑得花枝亂顫。
“我說,前九十九次。”
“皇上都是清醒的。”
“他就是覺得你像條狗一樣掙紮很有趣。”
“才陪著我一次次殺你。”
“你以為他在被我蠱惑?”
“不,他隻是享受看著你從高高在上跌入泥潭的快感。”
“你父親的兵權,也是他早就想收回的。”
“我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罷了。”
絕望。
憤怒。
不可置信。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前九十九次。
我一次次試圖喚醒蕭景辰。
一次次為了他所謂的“江山”委曲求全。
原來。
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場遊戲裏的玩物。
“警告。”
係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情緒波動過大,生命體征瀕臨崩潰。”
“倒計時十秒。”
“十。”
蘇婉兒端起藥碗。
遞到我嘴邊。
“喝了吧。”
“喝了,就解脫了。”
“九。”
“八。”
我看著碗裏倒映出自己慘白的臉。
腦海中閃過前九十九次被五馬分屍、被淩遲處死、被灌下水銀的畫麵。
“七。”
“六。”
蘇婉兒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得意。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我毒發身亡的慘狀。
“五。”
“四。”
我突然笑了。
笑聲沙啞而淒厲。
蘇婉兒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三。”
“二。”
我猛地伸出手。
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藥碗。
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將那一碗滾燙的毒藥。
狠狠地潑在了她的臉上。
“啊——”
蘇婉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捂著臉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
看著她那張被毒藥腐蝕得慘不忍睹的臉。
我湊近她的耳邊。
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的寒冰。
“那你又知不知道。”
“我前九十九次,都在你的係統裏種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