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撐著地，慢慢站了起來。

手掌被粗糙的青石板擦破，滲出鮮血。

但我沒有看蕭承璟一眼，隻是拍了拍嫁衣上的灰塵。

“我們走。”

我沒有要轎子，就這麼徒步朝著大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趙青鸞得意的笑聲，和蕭承璟冷冰冰的嘲諷。

“冥頑不靈。”

大皇子府破敗不堪，連門口的石獅子都布滿了青苔。

沒有喜字，沒有紅綢。

我獨自一人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迎接我的，隻有空蕩蕩的院落和一個老管家。

入夜。

我坐在新房裏，看著桌上那對燃燒的紅燭。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承璟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身後，趙青鸞穿著一身敬酒的紅裙，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喲，姐姐這洞房花燭夜，怎麼隻有一個人啊？”

趙青鸞捂著嘴嬌笑。

“大皇子呢？該不會是連爬上床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蕭承璟打了個酒嗝，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盛清歡，孤來看你了。”

“你這破地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走到桌邊，隨手掃落了桌上的合巹酒。

酒杯碎裂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太子殿下大婚之夜，不在東宮洞房，跑到大皇子府來發什麼瘋？”

蕭承璟突然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孤就是來看看，你到底有多慘！”

“你不是骨頭硬嗎？”

“你不是寧願嫁給一個殘廢也不肯向孤低頭嗎？”

“現在呢？你後悔了嗎？”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我被迫仰起頭。

趙青鸞走過來，嫌棄地看著我掉在地上的那張婚書。

那是我入府時，管家遞給我的，上麵有蕭硯辭的名字。

她抬起腳，狠狠地踩在那張婚書上，用力碾壓。

“姐姐，你這命也太苦了。”

“不如這樣，你現在跪下來求求我。”

“我讓殿下賞你一口飯吃，以後你就在東宮給我端茶倒水，怎麼樣？”

我用力甩開蕭承璟的手。

“滾出去！”

“這裏是大皇子府，輪不到你們撒野！”

蕭承璟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賤人！你還敢跟孤囂張！”

我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這一巴掌。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蒼白卻有力的手，穩穩地截住了蕭承璟的手腕。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睜開眼。

原本應該躺在床上苟延殘喘的廢太子蕭硯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他沒有坐在那把象征著屈辱的輪椅上。

而是筆挺地站立著。

身姿如鬆，眼神如刀。

蕭承璟僵在原地，如同見鬼一般盯著蕭硯辭的雙腿。

“你......你的腿......”

蕭硯辭沒理，而是微微用力，將蕭承璟的手甩開。

然後，他彎下腰，從趙青鸞的腳底抽出了那張被踩臟的婚書。

他細細地拍去上麵的灰塵，將它妥帖地收入懷中。

隨後，他抬起眼眸，看向滿臉震驚的蕭承璟。

“孤的女人，輪得到你來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