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大婚當日，京城長街被紅綢鋪滿。

蕭承璟為了給趙青鸞做臉，將側妃的儀仗辦得比正妃還要僭越。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

而我的迎親隊伍，隻有寥寥十幾人。

大皇子府連個接親的人都沒派來，隻送來了一頂破舊的小轎。

我穿著母親留下的嫁衣，蓋著紅蓋頭，平靜地坐進轎子裏。

走到朱雀大街十字路口時，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停下！都給我停下！”

“太子殿下迎親的隊伍過來了，閑雜人等一律避讓！”

我掀開蓋頭的一角，透過轎簾的縫隙向外看去。

蕭承璟騎著高頭大馬，一身喜服，意氣風發。

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趙青鸞的花轎華麗無比。

兩支隊伍在路口狹路相逢。

按理說，大皇子是兄長，太子理應讓行。

但蕭承璟的侍衛卻囂張地攔住了我的轎子。

“裏麵的人聽著，太子殿下有令，讓大皇子府的轎子退到巷子裏去！”

“別擋了太子側妃的吉時！”

我的陪嫁丫鬟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欺人太甚！我家小姐可是皇上賜婚的大皇子正妃！”

“憑什麼要給一個側妃讓路！”

蕭承璟騎著馬緩緩走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轎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正妃？”

“嫁給一個連床都下不來的廢人，算什麼正妃？”

“清歡，孤早就警告過你，這是你自找的。”

緊接著，趙青鸞的聲音從那頂華麗的花轎裏傳出來。

“殿下，盛小姐也是可憐。”

“今日可是她的大喜日子，連個來接親的夫君都沒有。”

“我們軍營裏，就算是給馬夫娶媳婦，也比這熱鬧呢。”

周圍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哄笑。

蕭承璟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抬起馬鞭，指了指旁邊的臭水溝。

“盛清歡，孤念在舊情的份上，給你兩條路。”

“要麼，你現在從轎子裏出來，給青鸞磕頭認錯，孤就大發慈悲納你為妾。”

“要麼，你就連人帶轎子，退到那條臭水溝旁邊去，等我們過去了你再走。”

我坐在轎子裏，攥緊了手裏的蘋果。

這就是我曾經愛了十年的男人。

為了打壓我的驕傲，他不惜在全城百姓麵前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丫鬟在外麵哭出了聲。

“小姐，我們不能退啊，退了以後在這京城還怎麼做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一身正紅色的嫁衣在陽光下刺痛了蕭承璟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怎麼？想通了？準備磕頭了？”

我仰起頭，直視著馬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蕭承璟，大越律法，長幼有序。”

“大皇子乃是你的嫡長兄。”

“你今日攔他的花轎，辱他的正妃，便是目無尊長，藐視皇室。”

“你信不信，我明日便進宮敲登聞鼓，參你一本！”

蕭承璟的臉色變了變。

趙青鸞卻不以為然。

“你少拿律法壓人！”

“一個被廢的殘廢，算什麼尊長？”

“來人，把她的轎子給我推到溝裏去！”

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刻衝了上來。

他們粗暴地推開我的丫鬟，直接掀翻了我的轎子。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頭上的鳳冠掉落，發絲淩亂。

蕭承璟坐在馬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盛清歡，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求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