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裏住了下來。
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各項指標都在持續惡化。
醫生束手無策,隻能用各種昂貴的藥物吊著我的命。
爸媽每天都會來,但更多的時候,他們是在走廊裏打電話。
“對對對,我兒子考上了清大,擺酒!一定擺!”
“哎呀,我小兒子也爭氣,奧賽金獎,以後也是個科學家!”
他們的聲音裏充滿了驕傲和喜悅,與病房內的死寂格格不入。
那天下午,我昏昏沉沉地睡著,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我的胳膊。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那個穿著破舊道袍的道士。
他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
“丫頭,你再不醒悟,就真的沒命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他遞給我一杯水,然後坐在了我的床邊。
“你家那個‘福禍盤’,根本不是什麼拜福氣的玩意兒。”
“那是一個陰毒的陣法,叫做‘竊運替厄陣’。”
“以至親之血為引,將全家人的厄運和災禍,轉移到其中一人的身上。”
“而被選中的人,就是‘承災體’。”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道士歎了口氣,繼續說。
“你成了那個‘承災體’,你的好運被他們偷走,他們的厄運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考試失利,換來了你哥哥的金榜題名。”
“你丟了錢財,換來了他們事業的順遂。”
“你身體的衰敗,換來了他們全家的健康安泰。”
“他們不是你的家人,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寄生蟲!”
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我的心裏。
我拚命搖頭,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我不願意相信。
我叫了二十年爸爸媽媽的人,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弟弟......
他們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對我?
“此陣法最毒的地方,就在於它需要‘承災體’心甘情願,效果才會最好。”
“所以,他們二十年如一日地給你洗腦,告訴你‘你就是命苦’,‘你要為家人付出’。”
“讓你以為,你所承受的一切不幸,都是理所當然。”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歲歲,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歲歲,家裏條件不好,你哥讀書要緊,你就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歲歲,你要懂事,爸媽不容易。”
......
那些我曾經以為是愛的教誨的話語,此刻聽來,句句誅心。
我渾身發抖,連呼吸都帶著痛。
道士從懷裏掏出兩張黃色的符紙,遞到我麵前。
“這張是顯運符,貼在身上,你就能親眼看到氣運的流轉。”
“這張是破陣符。”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陣破之日,所有被轉移的厄運,都會百倍返還到他們身上。”
“他們是死是活,就看你一念之間了。”
我看著那兩張薄薄的符紙,像是看到了唯一的生機。
我顫抖著手,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