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鄰居劉大媽帶著一家八口人，正拿著斧頭在門外劈我的智能門鎖。

「林招娣，你家這麼大，借幾個房間給我家親戚住一住怎麼了？」

「遠親不如近鄰，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單身女娃，住三室兩廳也不嫌瘮得慌，正好我們幫你添添人氣！」

門鎖斷裂，他們一家人歡呼著湧入。

看著被踩臟的地板，被推倒的手辦櫃。

我笑了。

我拿出重度躁鬱症，伴隨攻擊性人格障礙的確診書。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受刺激。

否則殺人不眨眼。

我把確診書折成紙飛機，飛向劉大媽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好啊，既然進來了。」

「那咱們這個年，就好好過。」

「誰先死，誰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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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招娣，但我更喜歡叫自己林瘋子。

半個月前，我因為在公司把那個性騷擾的上司肋骨打斷三根，被強製休假。

雖然賠了錢，但我很爽。

為了養病，我特意在郊區買了這個老破小的頂樓。

圖的就是清靜，也沒人認識我。

誰知道剛搬進來第三天，就碰上了隔壁這一家奇葩。

劉大媽，這一片的所謂「熱心腸」。

熱衷於把別人的東西，變成她家的。

昨天，她看我的快遞箱子在門口，二話不說拆開就把裏麵的車厘子拿走了。

我找上門，她一邊吐核一邊說：

「哎喲，我看放門口半天沒人拿，以為你不要了呢！這玩意兒容易壞，我幫你吃了是為你好！」

我當時正在吃藥，手裏的鋰鹽片捏成了粉末。

腦子裏有個聲音說：「把核塞她鼻孔裏，塞滿！」

但我忍住了。

因為醫生說，要學會控製情緒，要擁抱真善美。

於是我微笑著說：「沒事，您愛吃就好。」

結果今天大年三十。

這種忍讓，變成了他們眼裏的軟弱可欺。

早上六點，門口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頂著一頭亂發拉開門，手裏還攥著昨晚沒吃完的安眠藥瓶。

劉大媽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袋垃圾，直接往我玄關一扔。

那垃圾袋也沒紮口，魚腸子、爛菜葉流了一地，瞬間，整個門口滿是腥臭味。

「哎喲，小林啊，正好你開門。」

她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掉粉，「我家垃圾桶滿了，借你家地方放放，一會保潔來了你順手帶下去哈。」

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看著那一地汙穢，太陽穴突突直跳。

深呼吸。

吸氣，呼氣。

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

這樣不好，不好。

「等一下。」我喊住她。

劉大媽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這點小忙都不幫？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尊老愛幼的美德都沒有。」

我彎下腰，雙手捧起那一堆流著湯汁的垃圾。

劉大媽嫌棄地後退一步：「你幹嘛？」

我走到她家門口，那個三百斤的兒子正坐在沙發上摳腳，旁邊是個五六歲的熊孩子在往牆上抹鼻涕。

一家子整整齊齊。

真好。

「還給你。」

我雙手一揚。

「嘩啦！」

那一捧精心發酵的廚餘垃圾，精準地扣在了正在吃早飯的一家子頭上。

甚至有一截魚腸子，掛在了劉大媽新燙的羊毛卷上，像個死不瞑目的吊死鬼。

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三百斤的兒子嘴裏還叼著半個包子，呆滯地看著我。

「啊啊啊啊啊啊！」

劉大媽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你瘋了！你個神經病！你敢潑我！」

我在身上擦了擦手，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

「阿姨，這玩意兒容易壞，我幫您送回來，趁熱吃，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