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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拚命地搖頭,將自己的身體全部躲在沈叔叔後麵。
但是她還是不顧我的哭嚎,將我從沈叔叔的背後拖了出來。
“這孩子還賴上你了。”
她笑著打趣我,但是手死死地掐進我的肉裏。
我想要躲開,但是她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的眼淚又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沈叔叔趕緊上前,指責媽媽:
“你這是幹什麼?孩子還小,有話好好說。”
媽媽點頭答應,拉著我出了辦公室。
一路沉默,我坐在車裏還在想,
我的腫瘤現在到底得多大了,到底什麼時候我能結束這種生活。
剛打開家門,媽媽就讓我把全身消毒。
我拿出酒精把全身都噴了一下。
我知道這不符合媽媽的標準,但是我今天身上又多了很多針孔,真的很疼了。
但我沒想到媽媽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這樣能消好毒嗎?!”
我低頭流著淚說:
“媽媽打針的針孔很疼,我身上還有很多傷沒好,我真的不能拿酒精洗澡。”
媽媽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浴室。
然後她打開了一大桶消毒液,從我頭上澆了下去。
酒精接觸到傷口,我疼得尖叫。
我想要逃脫,這太疼了。
但是媽媽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我隻能像瀕死的魚一樣,在她手底下掙紮著。
終於一桶消毒液都被她澆到了我身體上,我早已疼得說不出話了。
她的手終於從我的脖子上移開,
“一點都不注意衛生!等把你自己重新洗一下,收拾完自己出來。”
說完,她就關上了浴室的門。
她甚至不願意給她生不如死的女兒,一點目光。
我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
腫瘤還在長大嗎?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脫離媽媽呢?
我忍著劇痛把自己收拾好,走了出去。
媽媽正在看市長嘉獎她的視頻,這段視頻她每天都要看好幾次,已經看了兩年了。
看見我出來,媽媽拉著我的手讓我在她旁邊坐下。
她的手按到了我的傷口,我疼得直抽冷氣,但是她就和沒聽到一樣。
隻是用力地拉著我的手。
“你不要怪媽媽,媽媽做這些也都是為了你,為了咱這個家。”
她指著視頻,
“要不是因為媽媽把你當作病曆本,你以為憑借媽媽能拿到這種榮譽?”
見我沒有應和她,她還拍了拍我的手。
但我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感謝你對我這麼多年的傷害嗎?我真的說不出口。
見我還是低著頭,她隻能繼續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
“你看因為你,現在大家都相信媽媽的能力。你隻是付出了一些身體上的痛苦,但你不知道媽媽的心有多疼啊。”
說著她拉著我的手,去摸她的胸口。
我掙紮了一下,我不想摸,摸怎麼能摸出來心疼不疼呢?
要是可以的話,我摸了這麼多次,都沒摸出來你到底對我有沒有愛。
她不顧我的掙紮,還是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心口,
“你摸摸看媽媽的心有多疼,但是為了咱們能過得更好,你一定能理解媽媽的對嗎?”
她看著我,好像真的在尋求我的同意,
“你會繼續好好做媽媽的病曆單對嗎?”
我點了點頭,
“好。”
畢竟我馬上就要死了,就算要當也當不了很久了。
但其實我想說,不好,我不理解。
但最後的最後,我隻能對著那個聽到我說好,馬上就把頭轉過去的母親輕聲地問:
“媽媽,你真的是為了這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