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放大喊,想要捧起她的手看一看。
沈竹清躲過,命人去書房把抽屜裏的東西取來。
“清兒!你這時候還要我看什麼東西,你的手在流血!我帶你去看郎中,去晚了你——”
剩下的話,在蕭放看到沈竹清眼裏的冷漠時頓時說不出來了。
丫鬟把東西交給沈竹清,她打開,裏邊是一遝又一遝的信。
有的薄薄一張,隻有有一冊書大。
有的長若九尺,如同畫卷。
沈竹清又命人取來火盆。
此時,蕭放看清楚那些信的內容,每一封的日期都不一樣,幾乎是每日一封,而開始的日子正是七年前,沈竹清答應嫁給他那日。
他身形一晃,聲音都變了調,“這些......你什麼時候寫的,為何我不清楚?”
沈竹清隻是抽空瞥了一眼,無悲無喜,“忘了,可能是你睡覺的時候,或者出門采買,又或者是你每次為我準備驚喜的時候吧。”
“我,我不知道你......”他聲音幹澀,“我以為你不愛我......”
沈竹清溫溫一笑,將這些信悉數扔到火盆裏。
火焰“噌”地一下竄到半人高。
沈竹清的麵容隱在火焰後,聲音淡淡的,“無所謂了。”
蕭放不顧宋芸的阻攔,徒手去火盆裏搶這些信。
他眼疾手快地從丫鬟手裏將那封長達九尺的信搶到懷裏,展開。
而後他瞪大雙眼,滿眼不可置信。
信上沒有別的,寫滿了他的名字,密密麻麻,幾乎沒有縫隙,而日子,正是他第一次出遠門采買之時。
整整九尺,這哪是不愛,明明是滿紙道盡她的思念。
沈竹清看到他滿臉的淚,愣了一下,隨後拿過那封信,鋪在地上。
她用還在流血的手,重新在墨字上寫下他的名字,滿滿一紙。
而後她站起來,直勾勾盯著瞳孔顫抖、臉色蒼白的蕭放,雙手用力,撕碎了這封信。
“蕭放,我沒什麼好還你的。斷掉的骨頭,是還宋芸救我一命,這滿紙血字,是我與你恩斷義絕,生死不見。”
滿室一驚。
蕭放已經傻眼了,直到聽到那句“恩斷義絕,生死不見”才有了反應。
“娘子......”
“侯爺!”
管家急匆匆跑來,“宮裏來信,說是要見您。”
蕭放深深地看了沈竹清一眼,而後囑咐丫鬟,“仔細照看芸兒,我去去就回。”
沈竹清被“請”回了主院,說是靜養安神,其實是變相的軟禁。
一連幾日,她都沒有見到蕭放。
世子調戲她、傷人一事,沈竹清也無法得知後續。
直到半月期限已到,宋芸入府的儀式也到了。
侯府紅幔掛滿邊邊角角,上上下下除了主院一片喜氣。
所有人聚集在偏院,壓根無人關注沈竹清。
丫鬟推開門,湊近窗邊的沈竹清,“小姐,公子來接您了。”
沈竹清最後看了一眼主院,眼裏沒有絲毫不舍。
她看了眼偏院的方向,冷聲道,“動手吧。”
丫鬟點了點頭,將火把扔進院子,霎時間,火光四起。
沈竹清麵無表情地走出正門,隔著街,沈家的馬車等在幾步外。
她在兄長攙扶下上了車,馬車平穩向前,安遠侯府漸漸縮小,直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