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竹清看到這一幕,笑了。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納幾個妾我都不會管了。”
“宋芸姑娘既然有了身孕,那便好生在府裏養著吧,納妾的事我會讓管家仔細盯著,至於納妾禮,就免了吧。”
反正等宋芸入府那日,她也要走了。
匆匆趕來的蕭老夫人聽到這話,笑得嘴角咧到後腦勺。
她親昵地拉住沈竹清的手,一個勁兒地誇,“清清,你終於想通了!這才對嘛,你是主母,就算府裏進來再多的女人,還不是都要給你行禮,規規矩矩喊一聲夫人?”
“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放兒隻是要一個芸娘而已,已經夠好了,對不對?”
沈竹清還在笑,甚至笑得溫婉可人。
“娘說得對,以後,這個家就讓宋姑娘多操心了。”
宋芸聽了,熱淚湧上眼眶。
“侯爺,夫人終於認可我了!芸兒終於能和您在一起了!”
可蕭放卻一改喜悅的神色,臉上眼裏全是慌亂。
他握住沈竹清的手,攥著手往他臉上招呼,哀求道,“清兒,你別,別笑了,我知道你在生氣,你打我幾巴掌,你這樣,是不是要離開我?”
最後那三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又輕又低。
宋芸看到這一幕,袖子下的手幾乎要撕爛衣角,她恨恨地磨牙。
沈竹清心裏一疼。
蕭放是愛她的,隻是沒以前那樣愛她,可他做過的那些事真真切切感動過她。
如今說離開,她當然是舍不得的。
可她清楚,若是貪戀那些好而留下來,那留不住的就是往後的好。
“你想多了。”
沈竹清輕輕地推開他,聲音清冽,“我隻是突然想開了,覺得以前不該那樣對你。”
“我以為打你罵你是為了你好,為了侯府好,沒想到反而傷了你我之間的情分。”
“你自小無拘無束慣了,誰都讓著你,是我不好,竟然想逼著你為我改變,我如何能改變人的本性呢?”
“日後,侯爺盡情地玩樂,我再也不拘著你了。宋姑娘初到長安,又懷有你的子嗣,侯爺多陪陪她吧。”
蕭放愣了幾秒,見她臉上確實沒有動怒之情,放下心來。
原本懸在半山腰的心也落了回去,嘴角不自覺勾起。
果然,他們說得是對的,隻要他強硬一些,清兒若是愛他,自然會因為心疼他妥協的。
想到這兒,蕭放再次握住沈竹清的手。
“娘子,你若是早就這麼溫柔,我也不會尋芸兒回來了。這些年你打我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滿大街追著我打,我雖名聲不好,但到底要臉,聽到外界那些謠言多少也會在意。”
“如今你想開了,我也有了芸娘,我向你保證,日後我便守著你二人過日子,府裏再也不會進來新人了。”
蕭放越說越激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後,牽起宋芸的手。
“那娘子,我帶著芸娘去置辦幾件新衣裳和首飾,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糖葫蘆!”
沈竹清點點頭,神情淡漠。
等兩人離開後,她帶著丫鬟出了府,馬車往同樣的方向駛去。
微風吹過,掀起窗簾。
街邊熙熙攘攘,有一女子拿著擀麵杖追著丈夫打。
那男子邊躲邊嚎叫,“娘子我錯了!我再也不藏私房錢了!”
女子揪著他的耳朵,擀麵杖一下又一下輪著他的屁股。
街邊的小販認出兩人,笑著打趣,“三郎你算什麼男人,還怕一個女人不成,你娘子這麼打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料,那男子反而怒了。
“你懂什麼!我娘子是愛我才會管我,打我!不然,我娘子怎麼不打你呢!”
女子被他不知羞恥的話燥了個大紅臉,揪著耳朵往家走,邊走邊罵,“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兩人漸行漸遠,沈竹清看愣神。
男子不知說了什麼,女子放下手,害羞地捂住臉往家裏跑。
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沈竹清恍惚想起以前的蕭放。
成親後,沈竹清用三分之一的嫁妝填補了侯府的空缺,又一點一點將侯府的商鋪做起來。
短短三年,侯府蒸蒸日上,所賺的銀兩早就超過昔日沈竹清拿出的那一部分。
侯府好起來後,蕭放的那些狐朋狗友又黏了上來,每日不是哄他出去喝酒就是逛青樓。
沈竹清一邊打理商鋪,想方設法填補他花出去的那些銀兩。
一邊耳提麵命了半年,可他每次都是說一大通甜言蜜語,撒撒嬌就敷衍過去。
五年前,沈竹清的父母被仇家綁架,險些喪命,是蕭放拚死將二老救了回來。
所以在她心裏,蕭放有一張免死牌的。
她便一麵歎息,一麵認命地給他擦屁股。
但府裏的花銷越來越大,不說蕭放,單是蕭老夫人每日要吃的鮑魚海參,隨手賞出去的銀兩就頂了百姓一年的存賬。
沈竹清沒辦法,這才拿起鐵算盤逼著蕭放收心。
可她沒想到,這一打,竟然打跑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