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聞丹秋的指尖撫過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為人母的喜悅,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驅車前往本市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
診室內,她將報告單推到醫生麵前,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給我安排最快的手術,我要拿掉他。”
可下一秒,診室的門被一股巨力撞開。褚澶星像一頭暴怒的雄獅衝了進來。
這家醫院是褚氏控股,他要找到她,易如反掌。
他衝上前,不顧她的掙紮,用鐵臂將她死死箍在懷裏。
“你敢!”他又喜又懼,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這是我的孩子!”
隨後,他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姿態,將她強行“請”進了頂層的VIP安胎病房。
兩個魁梧的保鏢如同門神一般守在門口,斷絕了她所有逃離的可能。
可聞丹秋還是找到了機會。
她打碎了水杯,用鋒利的玻璃碎片抵住自己的手腕,逼退了試圖靠近的護工,趁著保鏢衝進來奪下碎片的混亂瞬間,閃身衝出了病房。
然而,她還沒跑多遠,一輛轎車毫無減速地向她直衝而來!
劇痛與撞擊一同襲來,她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拋向空中,又重重摔落在地。
溫熱的血液從身下迅速湧出,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駕駛座上黎曼嵐那張扭曲而得意的臉。
再次睜開眼,是無盡的蒼白與刺鼻的消毒水味。
褚澶星坐在床邊,麵容憔悴,眼中布滿了愧疚與心疼。
隻一眼,聞丹秋就什麼都懂了。
這個孩子雖然來得不是時候,雖然她也沒打算將他留下......
可千不該萬不該,是以這樣的方式離去!
褚澶星見她醒來,猶猶豫豫,想說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到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聞丹秋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你的心肝寶貝呢?沒跟著一起來欣賞她的傑作嗎?”
褚澶星的臉色一僵,他避開她銳利的目光,聲音艱澀。
“丹秋,我知道你難過。”他試圖握住她的手,卻被她厭惡地甩開,“曼嵐她......她隻是太愛我了,一時糊塗。孩子沒了,我們以後可以再要,你別......”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閉嘴!”聞丹秋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褚澶星,你真讓我惡心!”
恰在此時,黎曼嵐推門而入。
她走到床邊,淚眼婆娑:“澶星,你先出去好嗎?這是我們女人之間的事情,讓我和丹秋姐好好談談。”
褚澶星猶豫片刻,點點頭。
他一走,黎曼嵐臉上的悲傷瞬間化為惡毒的快意。
“聞丹秋,你肚子裏那塊肉,根本不配出生!”她欣賞著聞丹秋蒼白的臉,笑得暢快。
“你知道嗎?”她突然上前,靠近聞丹秋耳邊,“前幾天我說,想和他有一個孩子,他卻說他的孩子隻有你能生,和他結婚的人也隻能是你。”
“可是那又怎樣?現在和他結婚的人還是我,以後為他生孩子的人也隻能是我。所以,你肚子裏那個就該去死!”
“隻要是我想要的,不管是澶星,還是褚太太的位置,你都得給我乖乖讓出來!”
從前的種種一齊躍上心頭,怒火衝垮了她的理智。
聞丹秋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惡毒的女人狠狠推開!
黎曼嵐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身體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後倒去,後腦勺精準地撞在了床頭櫃的尖角上,鮮血瞬間湧出。
褚澶星聽到聲響破門而入,看到的便是黎曼嵐搖搖欲墜的模樣。
他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黎曼嵐緊緊護在懷裏,轉頭看向聞丹秋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暴怒。
“聞丹秋!你瘋了嗎!”
聞丹秋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姿態,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絕望。
“我是瘋子,那你就是瞎子!”
這些日子,她一直用冰冷疏離的姿態麵對他,仿佛這樣就真的對他一絲感情都不存在。
可人心是肉長的,如此低劣的手段,他竟然也看不清。
是太愛黎曼嵐?還是太輕視自己?
黎曼嵐在他懷裏瑟瑟發抖,哭泣著指向聞丹秋:“澶星,我好怕......她要殺了我......吳總......吳總不會放過她的......”
黎曼嵐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澶星,我的頭好痛......她要害我......吳總不會放過她的......我好怕......”
褚澶星看著聞丹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堅決。
“為了防止吳總報複你,你必須冷靜一下。”
他叫來保鏢,不顧聞丹秋的掙紮,將她強行帶離了病房,一路拖拽到了地下室的冰庫裏。
厚重的鐵門在她麵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和聲音。
聞丹秋不可置信地拍打著鐵門,衝著外麵嘶吼。
“褚澶星!你瘋了!你去查監控!你去查到底發生了什麼!”
門外,褚澶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但行為卻依舊堅決。
“我這是在保護你!否則等吳總的人找上門,你的下場隻會更慘!”
他歎了口氣,還是出言安慰:“你放心,等我應付完吳總,我們還是會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