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蘭月猛地坐起來。
“快,隨我出府!”
青兒連忙按住賀蘭月,眼淚止不住地流。
“將軍交代過,您的傷還沒好,讓您在府中安心養傷。”
賀蘭月看向重兵把守的院子,心驀地一沉。
這哪裏是讓她養傷,分明是變相地軟禁!
他早就收到消息,為得就是攔住她去救他們!
“推我去書房!快!”
賀蘭月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青兒不敢耽擱,抹了把眼淚,推著手輿便往外衝。
看守的侍衛想攔,被賀蘭月那仿佛要噬人般的眼神一掃,竟遲疑了一下,就這麼讓她們衝了過去。
書房的門被賀蘭月用手輿狠狠撞開。
裴驍辭正在看邊關軍報,一旁的趙清漪安靜地研墨。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動。
裴驍辭抬頭,不虞地瞥了眼青兒。
“何事如此驚慌?”
“將軍,救救他們!”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裴驍辭清楚她說的是誰。
他一早就收到了信,賀蘭月院子裏的親衛也是他安排的,就是怕她莽撞出府救人。
可現在,賀蘭月求到自己麵前。
哪怕是當初屠城時,他用劍指著她的心口,她都不曾皺過眉。
回到南詔後,隻要她向聖上求饒一句,她就可以安穩坐上將軍夫人的位置。
可她不曾服過軟。
如今,卻淚眼婆娑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哭啞了。
這種被她依賴的感覺,讓裴驍辭有一瞬間的感動和心疼,恨不得點頭應允。
一旁的趙清漪看出苗頭,連忙攔下:
“將軍,您要考慮清楚,萬一他們要的是......”
後邊的話裴驍辭聽懂了,皺起的眉頭立刻鬆開。
“來人,把賀蘭姑娘帶回棲月院。”
“裴驍辭,你不能這麼對他們!”
賀蘭月忽然想起兩人的身份,陡然僵了一瞬,直直看向趙清漪:
“公主,他們都曾為了您浴血奮戰啊!曜國已亡,還請公主饒他們一命!”
可趙清漪眼眶微紅。
“月兒,你三番五次提醒我是亡國公主,作何之意?”
“你我二人都是靠著將軍苟活,將軍為了你已被朝廷詬病已久,你讓將軍救敵國將士,是存心想害死他嗎?”
不知道哪句話惹怒裴驍辭,他臉色沉下來。
“來人!去城西兵馬司傳我的話,那幾個曜國餘孽,曜國女將賀蘭月將親手按律處置!”
“不要——!”
很快,賀蘭月的院子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板子聲。
她被人強行壓在手輿上,隻能看著昔日效忠自己的將士被人淩辱。
耳旁與板子聲一同響起的不是哀嚎和求饒,而是一句句:
“將軍,您放心,那幾個人被我們打得可慘了,肋骨都斷了!”
“將軍,您別哭,能為您出口氣,就算死也值!”
“將軍,今日若是我們死在這,來生還做您的部下!”
後邊的話,賀蘭月已經聽不清了。
板子聲還在繼續,混合著行刑官冷漠的報數聲。
三十......四十......五十......
每一記,都像打在她自己的心上,將她所有的期待碾成齏粉。
窗外暮色漸沉,行刑的聲音終於停了。
那幫人已奄奄一息,被人帶回地牢。
賀蘭月靜靜坐著,目光空洞得嚇人。
書房卻傳來信兒。
“賀蘭姑娘,將軍說讓您好生修養,婚事便不勞您操心了。”
“還有,過幾日各國使者來訪,宮裏指明要見您,請姑娘好生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