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敢———”周母臉上如假麵猙獰裂開,震驚得口不擇言道,“你憑什麼,憑什麼!”
周媛抬步離開,不等她說出後半句話。
憑什麼她卑微了那麼久,今天怎麼敢先提出斷絕關係嗎?
就因為———
一生一次的婚禮時,身為母親的人甚至不肯參加;
自己生女兒難產需要陪護時,接起醫院電話煩躁掛斷;
如今,更不替自己考慮半分。
她努力那麼久,勉強維持的母女關係。
不想要了。
也不在乎了。
屋外天幕黑了下去。
周媛剛要開車去接女兒,突然頭頂一塊黑布落下。
窒息感襲來,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混沌。
臨昏迷前,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老大,我綁了那寡婦相好的老婆,這樣能賺一筆大的。”
再睜眼時,眼皮沉重異常。
入眼的是一間破舊的地下室,不遠處的刑具森然羅列,令人膽寒。
刀疤臉男人潑了盆涼水在她臉上,獰笑道,“岑太太,老實配合我們拍照,隻要拿了錢我就放你走,放心。”
周媛想掙紮,卻被兩人粗魯架起按在刑具上。
開關一按,巨大的電流貫穿全身。
頓時,一陣淒厲的慘叫控製不住響起。
連續幾個來回,周媛頭發全濕,渾身癱軟。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氣喘籲籲撐起頭看向男人。
“你是明霜的債主,對嗎?”
“猜對了,多虧了她給我新路子。”刀疤臉吐了口煙霧在她臉上,抬手示意人搬來相機,“岑總這麼有錢,想來也舍不得您吃苦。”
不好的預感化為實質,刺眼的鎂光燈亮起。
周媛拚命掙紮,卻被粗暴地堵上口鼻,嘴裏的呼救稀薄成了嗚咽聲。
不知幾小時過去。
女人渾身遍布被毆打的傷痕,發絲淩亂,被一隻大手拽住頭,對準攝像機拍下了最後一張照片後,隨手丟回地上。
蜷縮在陰冷的地下室裏,女人瘦到渾身筋骨凸出。
最初的屈辱憤怒被黑暗吞噬,如今隻剩雙目無神。
周媛抱著最後一點期望。
岑時言不會放任自己不管的,畢竟她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女兒的媽媽。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死。
妍妍不能沒有媽媽。
可日複一日過去。
劫匪從一開始獅子大開口要價一百萬,之後降低到五十萬,十萬,兩萬......
再到最後的一千。
到最後刀疤臉拽起氣息微弱的周媛,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道。
“媽的,你男人連一千贖金都不願出,老子真當他拿你當個寶貝了,爛貨。”
隨即,見她眼看就餓沒氣了,幾人拖著扔出了門外。
殘破的身軀如落葉飛起,重重摔地。
周媛噴濺出了一口血,迎著暴雨濺起的泥水,艱難地往家的方向爬去。
一路上的車輛對她避之不及。
任誰都想不到,這是叱吒風雲的周家大小姐。
終於,爬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雨水模糊的眼睛卻精準地對上了路燈上的大屏幕。
岑氏集團的頂樓裝潢得豪華無比。
岑時言西裝革履,身側,明霜穿著精致的豔麗長裙替他切著蛋糕,姿態親昵。
二人身後。
周母滿意感動地看著一對“璧人”,手裏溫柔地牽著明霜的女兒。
刺眼的一幕如毒箭刺在心底。
周媛苦澀地牽了牽唇角,整個人的力氣仿佛被驟然抽空。
原來,岑時言連一千都舍不得贖她的真正原因。
是怕自己打擾了他當眾宣布明霜的地位。
她搖晃了幾下,再也撐不下去向後仰去,卻牢牢落入了一道懷中。
......
岑氏集團的頂樓。
眾人觥籌交錯之際,岑時言看了看腕表,卻怎麼也咽不下喉嚨處的不安。
他看向助理,低聲道。
“夫人還沒來嗎?”
整整一個月,他怎麼聯係周媛都石沉大海,毫無蹤跡。
即便是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岑時言擰緊眉頭,煩躁地叩了叩桌麵。
“告訴她,再不來,以後也不必見麵了。”
可就在這時,周遭的人群紛紛麵色大驚。
宛如石頭落水,窸窣的討論聲逐漸擴大。
最重要的是,不少人抬頭,麵色難堪地瞥向了他。
岑時言心口罕見地漏了一拍,莫名的慌亂席卷而來。
助理尖叫一聲,顫抖地拿著手機舉近。
“岑總,您看......這,這是不是夫人?”
排行第一的頭條照片裏,女人麵色慘白,渾身青紫色的瘀傷。
躺在臟亂的地麵上,生死不明。
男人望去的眸子,驟然猩紅遍布,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