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時言找遍了全城。
三日前,他忙完趕到兒科住院部時隻得到一句“孩子已經出院”。
打給周媛的電話也已被拉黑。
他忽然發現,結婚五年,他從沒真正了解過她。
比如心情不好時,她會躲在哪裏。
就在焦頭爛額時,手機響起。
一則娛樂頭條撞入眼簾:【周氏大小姐深夜密會秦家長子,疑似婚變。】
緊接著是助理電話。
“岑總!夫人回來拿東西,見明小姐在,直接一把火把婚房燒了!明小姐哭著要——”
消息炸在耳腔,岑時言臉色鐵青掛斷電話,驅車直奔一棟別墅前。
風塵仆仆的倦意,在撞見開門的男人時,驟化為怒火。
“別這麼看我,岑總,我可是忙正經事。”秦倦輕佻拍了拍他的肩,對著屋內吹了聲口哨,“我走了。”
周媛剛和秦倦談完離婚協議。
看著大步走來的男人,眼皮都懶得抬。
岑時言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她從來都是張揚像一團燒不完的火。
可現在她靠在那裏,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上前一把箍住她的手腕:“周媛,你鬧夠了沒有!為什麼玩消失又燒婚房?明霜不過是借住——”
可驟然看到她桌前的離婚協議,頓時怔住。
下意識手腕也鬆了幾分。
趁這空檔,周媛猛地掙脫開,一巴掌甩來,順帶扔了張紙在他臉上。
她撣了撣被男人碰過的袖口,抬眼睨著他。
“你想帶心上人住哪兒都隨你,婚房是我爸送我的,她不配住。”
“正巧離婚協議你也看到了,我們離婚吧。”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盡,腦中什麼轟得炸開。
岑時言眼瞳黑雲翻滾,一言不發將女人打橫抬起。
“砰”的一聲扔在床上。
鋪天蓋地的吻如岩漿襲來,唇齒間抵死交纏。
周媛拚命抵抗,手腳並用推搡著身上的人。
“放開我!我要跟你離婚,唔———”
男人猝不及防的挺入,她頓時痛到弓腰,抬腿狠狠踹了過去。
岑時言吃痛悶哼一聲,眼底驟然清明,抽身站起。
兩人分立床的兩側。
一個狼狽喘息,一個額間青筋凸起。
周媛怒極反笑,紅甲指向監控。
“要讓明霜見了,你說你這舊情人還願要你嗎?”
岑時言喉結滾了滾,旋即彎腰撿起離婚協議,一點一點撕碎。
紙片紛揚落下,他聲音沙啞。
“不要提離婚。”
“以及,別碰她,後果你擔不起。”
男人眼底是明晃晃的認真,顯然未開半分玩笑。
周媛忽然覺得無趣。
婚後三年。
她為當好岑家大夫人,剝去驕矜外皮,軟下傲骨,陪他笑吟吟應酬往來。
她心向往天地廣闊,可為了體麵,推辭了無數次野外紀錄片的拍攝,留在當地主持著日複一日的無趣生活頻道。
隻為了多在他身邊,哪怕一秒也好。
無數委屈來時,男人卻雲淡風輕端坐高台道,“媛媛,你該學著懂事。”
她的淚,流了又流。
她的苦,咽了又咽。
原來,他也會對一個人心隨情牽,刻骨掛心到不忍受半分苦楚。
“滾吧。”周媛垂眼不再看他,“你再留,她出事別怪我。”
一聲重重的甩門聲響起。
周媛撐起身,打好辭呈前往台裏。
一月前為了給岑時言提前錄生日祝福,她接了特別專欄。
錄製日就在今天。
名為—幸福婚戀,幸福你我。
如今看來,隻覺諷刺。
對上台長震驚的視線,她神色無波避開,遞上辭呈。
見她神色執著,台長無奈應下。
她同意一月的離職期,唯一要求就是更改拍攝,臨時轉去了美食節目。
攝影湊在她耳邊嘀咕:“聽說這次嘉賓不過是個街頭賣丸子的,竟然把法國頂級大廚也擠下去了。”
“背後有大佬捧起來,果然就是厲害。”
周媛有一搭無一搭地聽著,來到錄製現場對上嘉賓時,翻動台本的手一頓。
隻見女人帶著和她有八分像的臉,款款走來。
初見時粗糙的頭發柔順了,暗黃皮膚也瑩潤幾分,顯然是有人堆金捧玉的養著。
周媛心裏無聲笑了下。
岑時言為了捧她,還真是下了血本。
拍攝開始。
周媛摒棄雜念,站在她身側開始解說。
可明霜卻緊張得厲害,端著滾燙的丸子碗,手抖得像篩糠。
周媛剛要伸手幫她扶穩——
“哐啷”一聲。
整盆滾湯側翻,潑在她手臂上。
女人像被人欺負了般順勢倒地,哭聲逐漸放大。
“媛媛,你為什麼把我推倒......”
周媛皺眉看著遍布紅腫水泡的手臂,鑽心到火辣辣的疼。
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話,剛要開口算賬。
手臂卻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近乎捏碎骨頭。
她疼得“嘶”了一聲,抬眼,對上岑時言。
那張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暴怒。
“周媛!”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往外砸,“你怎麼會惡毒到,連一個節目都容不下阿霜!”
“要沒有這張跟她有幾分像的臉,你以為當年我會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