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宮格的照片,中心是一艘嶄新豪華的白色遊艇,配文矯揉造作:“某人總是這麼寵我,新玩具到手!今天出海兜風去嘍~”
照片一角,一隻骨節分明、戴著江宴琛常戴那款腕表的手不經意入鏡。
原來如此。
不是突然轉了性子,而是為了博紅顏一笑,一擲千金買下遊艇,甚至不惜克服對深水的恐懼,陪她駛向陰雲密布的海麵。
簡落笙麵無表情地劃走了這條動態,心底那片荒原,連一絲漣漪都懶得泛起了。
他們如何纏綿悱惻,如何你儂我儂,都已激不起她半分情緒。
這對男女,連同他們的一切,在她眼裏都隻剩下了兩個字:惡心。
她開始處理一些出國前必須完結的瑣事。
直到下午,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是江宴琛的助理打來的,語氣驚慌失措:“簡小姐!不好了!江總......江總落水了!差點......差點沒救上來,現在在醫院搶救!”
簡落笙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趕到醫院時,助理焦急地在門口踱步,看到簡落笙,連忙迎上來。
助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江總他......是和幾個朋友去海釣,不小心......不小心滑倒掉下去了。當時風浪有點大......”
簡落笙心中冷笑,卻沒有戳穿這拙劣的謊言。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醫生走出來說人搶救過來了,但還在昏迷觀察中。
病床上的江宴琛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頭也緊蹙著,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斷斷續續的囈語。
簡落笙靠近了些,才聽清:
“瑤瑤......別怕......”
“抓緊......我......”
“我會救你......別鬆手......”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穿簡落笙早已麻木的心。
江宴琛有多怕水,她是知道的。
小時候的溺水陰影讓他對水敬而遠之。
可如今,他不僅陪著易初瑤登上遊艇,駛向海域,更在危急關頭,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去救她。
這需要多麼深刻的愛意,才能戰勝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需要多麼熾烈的感情,才能讓人將生死都置之度外?
簡落的心底最後一絲幻想和不甘,在這昏迷中的呼喚裏,徹底灰飛煙滅。
不知過了多久,江宴琛悠悠轉醒。
看到守在床邊的簡落笙,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笙笙......你來了。”
“嗯。” 簡落笙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別擔心,” 江宴琛試圖解釋,眼神卻有些飄忽,“我就是......和幾個朋友去海釣,不小心腳下滑了......沒什麼大事。”
簡落笙靜靜地聽著,沒有追問,沒有質疑,甚至沒有露出絲毫懷疑或心疼的表情。
她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你沒事就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的平靜和疏離,這和他預想中的反應完全不同。
他以為她回擔心,會流淚,會握著他的手責備他。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了江宴琛。
他看著她轉身欲走的背影,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笙笙!”
“別急著走......我們婚禮的日子快到了。我已經讓人把結婚要用的珠寶都準備好了,是你最喜歡的那個設計師的作品,你一定會喜歡。”
江宴琛醒來後便強撐著精神,帶簡落笙去取那套“專屬定製”的珠寶。
VIP室內燈光璀璨,絲絨托盤上靜靜躺著六件華美的首飾,鑽石與寶石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
店員殷勤地為簡落笙一一試戴,口中盡是溢美之詞:
“江總對簡小姐真是情深意重,這套設計獨一無二,價值連城呢!”
“簡小姐好福氣,未婚夫又帥又舍得......”
簡落笙如同沒有知覺的木偶,任由擺布。
鏡子裏的她,脖頸、手腕、耳垂都被璀璨的光芒點綴,麵容精致卻眼神空洞。
這滿身的珠光寶氣,隻讓她覺得沉重而諷刺。
他那顆最珍貴的心,早已付給了別人,她要這些冰冷的石頭做什麼?
“笙笙,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 江宴琛注意到她的異樣,靠近詢問。
簡落笙緩緩搖頭,摘下那些沉重的首飾,放回托盤。“沒有,很好看。”
就在這時,江宴琛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