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落笙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張她愛了多年的臉,此刻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曾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候,曾為她放棄重要的跨國談判,曾在無數個夜晚擁她入眠,輕聲說著“笙笙,你是我此生唯一”。
那些誓言猶在耳畔,此刻卻像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淩遲著她的心。
她憤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從嘴裏擠出了一句:“做夢!
“既然簡小姐不願意道歉,那我隻能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了。”
易初瑤拿出了手機。
“等等。”江宴琛奪過了她的手機:“你說想要落笙怎麼道歉?”
易初瑤扶了扶額頭:“昨天我被人打,現在頭還疼著呢。不如就讓簡小姐給我磕三個響頭吧,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
簡落笙尚在失神,一股大力突然將她整個人扯起,隨即按住她的後頸,狠狠朝地麵摜去——
“咚!咚!咚!”
額頭撞擊地麵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江宴琛的手勁極大,幾乎要將她的顱骨撞碎。
她數不清磕了多少次,直到被重新拉起來時,腦中已混沌一片,劇烈的疼痛炸裂般蔓延。
易初瑤故作驚詫:“宴琛,你這麼用力做什麼,別把簡小姐磕壞了。”
“她做了錯事,這是她應得的。”江宴琛的語氣是一貫的冷淡:“既然她打了你,我就讓她還回去,這樣就算扯平了,你覺得怎麼樣?”
易初瑤這才低低地笑了:“行,看在你的麵子上,那這次我就不追求簡小姐的責任了。”
簡落笙此時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正被江宴琛緊緊抱在懷中。
她掙紮著想推開,卻被他更用力地箍住。
“別動,笙笙。”江宴琛將她抱得更緊,語氣溫柔得能膩死人:“你睡了好久,我真的擔心死了。 ”
簡落笙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他們還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
可那些不堪的記憶瞬間湧回腦海。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江宴琛......你逼我給易初瑤磕頭?你還是人嗎?”
江宴琛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掌,臉上沒有半分慍色,眼底卻掠過一絲痛楚。
“笙笙,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如果我不這樣做,易初瑤是真的會報警的。我怎麼能讓你的人生有汙點呢?你若是怨我,就多打我幾巴掌出氣。”
簡落笙此時隻想笑。
明明是心疼易初瑤,才用這般手段折辱她。可到了他嘴裏,竟全成了“為她好”。
真是好演技。
“笙笙,伯母的葬禮我都安排妥當了,你得打起精神,主持好追悼會。”
簡落笙的心口又是一縮。
母親走得不明不白,她卻連一個真相都給不了,如今也隻剩這場葬禮,必須辦得體麵周全。
次日,追悼會上哀樂低回。簡落笙勉強撐起虛弱的身體,一邊流淚,一邊應付著陸續前來吊唁的賓客。
直到穿著一身鏤空低胸短裙的易初瑤踩著高跟鞋,走到她身邊。
易初瑤摘下墨鏡,朝她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諷笑:
“簡小姐,人死不能複生,還請節哀啊。”
簡落笙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做什麼!”
她對保安吼道:“來人,將她給我轟出去。”
幾個保安走過來,剛要架起易初瑤,就被江宴琛攔住了。
“笙笙,你別生氣,這事交給我處理。”
江宴琛對著易初瑤冷嗤道:“易小姐,今天是伯母的葬禮,你穿成這樣是要做什麼?趕緊離開這裏!”
“你當我願意來這裏,真是晦氣。”
她輕笑一聲,將一遝住院單拿了出來。
“這是我住院的費用,趕緊給我報銷了。”
江宴琛接過單子,朝保安使了個眼色。
“將她帶到休息室去,別在這裏影響別人。”
易初瑤又戴上墨鏡,踩著高跟鞋跟保安朝休息室走去。
江宴琛攬住簡落笙,輕拍她的肩膀:“你放心,等一會忙完了我就打發她走。”
簡落笙操持葬禮已經疲憊不堪,無暇再去顧及易初瑤。
葬禮終於忙完,賓客走得差不多了。
她這才發現江宴琛不見了身影,她想起自己的包還在休息室,便走了過去。
她走到會客廳外,剛準備推門進去,便聽見裏麵傳來粗重的呻吟聲。
女人的嬌吟夾雜著男人壓抑的低喘,穿過薄薄的門板,無比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葬禮剛剛結束,哀樂還在低回。
而就在一牆之隔的休息室,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和她此生最恨的女人,正上演著這世間最肮臟、最無恥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