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星星喉嚨動了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敢再吐。
接下來的路程,關星星果然安靜許多。
隻是那安靜裏,藏著怨毒的眼刀。
爬到半山腰臨時營地,關星星一屁股坐在石頭上,耍賴不肯再往上走。
“不行了不行了。我缺氧,頭疼,一步也走不動了。”
她喘著氣,從懷裏掏出一麵折疊整齊的旗幟,旗麵上是集團醒目的Logo。
“林歸晚,你幫我把這個插到山頂去,拍張照片回來,就算完成心願,證明我來過。”
林歸晚冷冷地看著她,沒接話。
關星星見她不為所動,掏出衛星電話,信號斷斷續續,但她還是成功撥通了葉渡的號碼。
緊接著,她的聲音立馬帶上哭腔。
“葉哥哥......這裏好高,我好冷,好難受......”
她故作一副氣息微弱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我本來想親自把公司的旗幟插上山頂,給你一個驚喜,為公司做宣傳的,可我實在沒力氣了......”
電話那頭的葉渡似乎愣了一下,語氣是林歸晚從未聽過的耐心與溫柔。
“星星?”
“我以為你隻是去散散心,沒想到你是為了我。”
“別逞強,身體要緊,快下山。”
關星星偷偷瞥了林歸晚一眼,繼續說。
“可我旗幟都帶來了,歸晚說她可以替我上去。”
“葉哥哥,這次要是成功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獎勵歸晚......”
林歸晚眉頭一擰,上前就要奪過電話澄清。
關星星早有預料,手一鬆,電話墜入山穀。
關星星臉上偽裝的無助瞬間褪去,換上一種惡毒的得意。
“你猜這麵旗幟今天插不上去,葉哥哥會不會怪你?”
“你應該知道他的手段吧?”
林歸晚盯著她,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麵。
片刻後,她一把奪過那麵旗幟,緊緊攥在手裏,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那段最艱險的衝頂之路走去。
她沒有看到,身後關星星那嘲諷的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狠厲。
越接近山頂,空氣越發稀薄刺骨,每呼吸一次都像拉扯著風箱。
林歸晚艱難跋涉,終於將那隻印著葉氏標誌的旗幟,牢牢插在了雪山頂峰。
狂風呼嘯,旗幟獵獵作響。
對於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她來說,這或許隻是提前了幾天的告別。
然而,就在她準備下撤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腳下傳來,緊接著,她腳下的雪層開始劇烈晃動、坍塌!
雪崩了!
在意識被冰冷和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林歸晚心裏竟荒謬地平靜。
就這樣結束,也好。
她沒想到自己沒有死。
再次睜開眼,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
林歸晚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
葉渡坐在病床邊,一臉凝重。
一旁,關星星臉上適時流露出幾分詫異。
“歸晚。”
葉渡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溫度,更沒有半分她蘇醒帶來的喜悅。
林歸晚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葉渡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失望。
“雪山上的炸藥,是不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