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不足三個月?算起來應該是兩個月前排卵期的日子。”
商扶硯瞳孔驟縮,緊繃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了下來,眼中浮現出初為人父的喜悅。
但那抹驚喜很快一閃而逝,看向宋明熹時,他的語氣十分冷硬。
“既然懷孕了,就生下來。”
“看好夫人,以後化妝、喝酒、蹦迪這些危險的事情都不許做。”
“明熹,乖乖的好嗎?你已經張揚肆意了二十多年,也該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了。”
宋明熹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商扶硯眸中的溫情,她呆愣地摸著肚子,甚至癡心妄想到——
這裏存在一個小生命,或許可以留住商扶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扼殺在了腦海裏,醫院走廊裏,宋明熹聽著兩人的交談。
陶梵音不滿地撅起嘴唇,“阿硯,你不會心軟了吧?她隻是懷孕了又不是不能打胎?”
“怎麼會?”男人十分淡然地開口,“我和宋明熹簽過婚前協議,這個孩子是宋家和商家的骨肉,它的存在可以為我奪得宋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音音,左右不過一個孩子而已,等她平安誕下孩子,我會立刻求父母讓我娶你!”
聽著他的話,宋明熹心如死灰,淒冷地笑了。
她靠在牆壁上強迫自己咬緊牙關,用盡最大的理智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不重要了,還有二十天。
她要帶著孩子徹底離開這裏,離開商扶硯。
那日過後,陶梵音借著照顧她的名義,拖家帶口,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她的隔壁房間。
她和商扶硯的主臥被陶梵音占有,她的所有物品被打包搬到了保姆房,就連舞蹈室也被改造成了陶梵音的寵物房,傭人們更是有眼色地開始討好陶梵音這個“未來女主人”。
宋明熹被允許活動的地方隻剩下了二樓的保姆房。
多麼可笑,這座由她親手打造的溫馨豪華的家,竟成了囚禁她後半輩子的囚籠。
商扶硯回來別墅的次數越來越多,卻從未看過她和孩子一眼,直奔陶梵音的房間,細碎的吟叫聲響徹三層別墅,主臥裏亮著的那盞燈直到深更半夜才熄滅。
宋明熹清楚地明白。
不愛自己的人,無論付出多少,都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
半夜,宋明熹是被一陣濃煙嗆醒的。
火勢是從商扶硯的禪房燃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蠟油氣息,一經燃燒就瘋狂地肆虐蔓延,門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刀割般刺痛肺腑。
這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燃起的火驚起了別墅裏的所有人!
宋明熹一手捂著肚子,一邊貓著腰匍匐前行。
突然,斷裂的梁柱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
她半跪在地上,腹腔肺部被擠壓,唇角溢出鮮血,內心隻剩下絕望!
有人在樓梯口疾走,透過模糊的火霧,宋明熹看到了商扶硯焦灼的神情。
她伸出手期待地看向他,用暗啞的聲音竭力大喊,期待他能夠發現自己。
“救......救救我!”
下一秒,商扶硯徑直地越過她所在的保姆房,衝向了寵物房,抱起陶梵音的寵物狗轉身就走。
看都沒看她一眼。
黑煙彌漫,別墅冒出衝天火光,熊熊燃燒的烈火像是洶湧咆哮的野獸頃刻將她吞噬!
一滴淚落在熱滾滾的空氣中,瞬間蒸發。
原來,在商扶硯的心裏,她和孩子連一條狗都比不過。
濃煙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嚨,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般的劇痛。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隻剩下寵物狗脖頸間晃動的鈴鐺聲越來越遠。
等她再次醒來,才發現自己到了醫院。
查房的小護士悲憫地看著她。
“還好被消防員及時救了出來,吸入體內的煙霧沒有太多,孩子暫且保住了。”
商扶硯站在病床邊,眼神掃過她的小腹,竟是帶著一絲愧疚。
“明熹,我那時以為你跑出去了......”
病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閉了閉眼又睜開。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如同一潭死水。
“沒關係,不重要了。”
商扶硯看著她忽然有些心慌,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裏有困惑。
宋明熹平常是那麼的尖酸刻薄、盛氣淩人,怎麼會說沒關係?怎麼能無所謂?
除非,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商扶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搖搖頭又覺得有點好笑。
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心裏眼裏隻有他一個人,現在怕是以退為進,拿喬呢!
病房裏陷入一陣沉默,商扶硯還想再說些什麼,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陶梵音擔憂的叫聲。
“阿硯,狗狗傷的好重,它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