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像看什麼臟東西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趕緊走趕緊走!別把你那身窮酸晦氣帶到這裏來!我們家剛要定新房,正要有好運氣呢!”
她揮著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我們家?”
我笑了。
“媽,你是不是忘了,那三十萬首付,用的是誰的錢?”
劉玉梅的臉色一僵,隨即又變得理直氣壯:
“那怎麼了?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給我們買套房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再說了。”
她撇撇嘴。
“你要不是我女兒,你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掙這麼多錢?說到底,還不是沾了我們家的光!”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
覺得無比陌生。
也無比可笑。
我懶得再跟她爭辯。
“你說得對。”我點點頭,繞過她,準備離開。
“站住!”
她卻不依不饒,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我問你話呢!你鬼鬼祟祟地跑來這裏幹什麼?是不是想偷看我們家的新房子?我告訴你岑月,那房子沒你的份兒!你休想打什麼歪主意!”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第一,路不是你家開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第二,我對你們的房子,沒有半點興趣。”
“第三,”我頓了頓,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緩緩開口,“祝你們,住得愉快。”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我沒有回頭。
我打了一輛車,去了一家早就想去但一直舍不得去的西餐廳。
我點了一份最貴的菲力牛排。
柔和的燈光,舒緩的音樂,醇香的紅酒。
這是我二十六年來,第一次,如此奢侈地,隻為取悅自己。
牛排剛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開始像瘋了一樣地震動。
屏幕上跳動的,是劉玉梅的名字。
我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直到手機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我才按下了接聽鍵,還順便開了免提。
“喂?”
電話一接通,劉玉梅那壓抑著怒火、嘶啞尖利的聲音就炸了出來。
“岑月!你在搞什麼鬼!卡怎麼刷不了了?!我們全家都在商場等著付款呢!臉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