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桌旁有人嗤笑出聲:
“就是啊,裝的還挺像,我們難得聚一次,你這不是存心掃興嗎?”
葉知夏臉色慘白如紙,攥緊的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腦海裏猛的想起,當初她帶著他去找過昔日的熟人,滿心期盼他們能作證兩人曾的過往。
可不知為何,所有人都口徑一致地否認。
彼時顧宴沉看她的眼底,滿是失望和寒意。
“葉知夏,你自導自演有意思嗎?”
自那以後,他再也不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趙薇薇連忙走過來,故作委屈:
“嫂子,宴沉就是來我家吃頓便飯,你至於這樣嗎?還咒孩子出事,也太過分了。”
“顧宴沉!”葉知夏死死盯著他,聲音絕望嘶吼,
“楠楠是你的親生兒子!他流著你的血!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親生兒子?”有人嘲諷的笑了,
“誰不知道你是帶著孩子嫁過來的?要不是看在陸景淵的麵子上,可憐這孩子是烈士遺孤,宴沉怎麼可能娶你?”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有人不耐煩地起身,粗暴地推搡著她往門口走,
“趕緊走,別影響我們吃飯。”
而顧宴沉從始至終隻是冷冷的看著,直到厚重的防盜門在她麵前“砰”地一聲關上,
無論她用力拍打著門板,哭喊著,哀求著,可裏麵始終沒有一絲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她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跌跌撞撞地趕回醫院。
剛到急救室門口,就看見醫生急忙拿著一張紙走過來,
“十二床家屬,孩子情況危急,這是病危通知書,趕緊簽字吧。”
葉知夏的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淚水洶湧而出: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
醫生歎了口氣,轉身匆匆回到急救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淩遲她的心臟。
葉知夏蜷縮在牆角,雙眼無神。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護士欣喜的聲音傳來:
“血調到了!孩子有救了!”
當看到急救室的紅燈熄滅,醫生出來說“孩子暫時脫離危險了”時,
葉知夏終於脫力地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洶湧而出。
過了許久,她抬手拭去眼淚,眼底最後一點對顧宴沉的執念,散得幹幹淨淨。
.
接連幾日,葉知夏都守在病房裏照料楠楠。
出院這天,她剛辦完手續轉身要回病房接孩子,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動靜。
顧宴沉抱著趙微微匆匆衝進來,眼底翻湧著全然的焦急,
“醫生,快看看她!跳舞時不小心扭到了。”
那是獨獨屬於趙微微的、小心翼翼的緊張,葉知夏看在眼裏,心尖輕輕發沉。
醫生見狀立刻上前,仔細檢查過趙微微的腳踝後,對顧宴沉道,
“顧團長,這位同誌沒傷著筋骨,靜養幾天就好。”
“你再仔細查查,”顧宴沉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放心,
“她是跳舞的,萬一留下後遺症影響事業,可不是小事。”
直到醫生反複確認無礙,他才鬆了口氣,可醫生的目光卻忽然落在他胳膊上,詫異道,
“顧團長,你胳膊在流血,怎麼受傷了?”
顧宴沉這才低頭瞥見滲血的衣袖,淡淡道,
“出來得急,撞了一下,不礙事。”
“這可不能馬虎,”醫生嚴肅道,
“你這傷比這位女同誌的重多了,不妥善處理,搞不好要落下病根的。”
趙微微眼眶泛紅,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勸:
“宴沉,你快去包紮吧。”
顧宴沉這才跟著醫護人員往處置室走。
葉知夏站在不遠處,扯了扯嘴角,心口像被細針輕輕紮著,悶疼蔓延。
耳邊還飄來旁人豔羨的低語,
“你看人家丈夫對媳婦多上心,郎才女貌的,真讓人羨慕。”
“要是我也能遇上這麼疼人的老公就好了。”
她沒再聽,轉身要走,卻在樓梯口撞見了包紮完出來的顧宴沉。
他看到她的瞬間,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隻剩不耐的厭惡,
“葉知夏,你怎麼在這?你跟蹤我?”
“我來接楠楠,他今天......”
葉知夏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微微的聲音打斷。
“宴沉,你包紮好了嗎?”趙微微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
顧宴沉丟下一句,
“別在這丟人現眼,趕緊回去。”
話音落,他大步朝趙微微走去,語氣瞬間軟下來,
“站著別動,我背你。”
葉知夏看著兩人相依相偎像極了旁人眼中的璧人,
她扯著嘴角笑了笑,迅速移開視線,轉身回了病房,牽起楠楠的手便走。
剛走到醫院門口,就有人捎來消息,她遞交的離婚申請書,批下來了。
她讓楠楠在門口稍等,獨自去政治處取回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返程的路上,身後的議論聲隱約飄進耳朵:
“你看,那又是顧團長的媳婦,這月都來鬧第二次了,真膈應人。”
“可不是嘛,顧團長人那麼好,怎麼就娶了這麼個胡攪蠻纏的。”
葉知夏聽著,隻是輕輕笑了笑,半點不在意。
反正這裏的一切,從今往後,都與她無關了。
回到家屬院,她將其中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床頭櫃上,又拎出早已收拾妥當的行李,牽著楠楠的手走出家門,攔了一輛麵包車,坐上去後,車子便朝著與這裏相反的方向駛去。
從此以後,她葉知夏,還他顧宴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