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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夏拖著那條刺痛的腿回到家屬院。
她拿過碘伏擦過膝蓋,六歲的楠楠不知何時跑了過來,看到她流血,眼圈立刻就紅了。
“媽媽,疼不疼?”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給你呼呼就不疼了。等我長大了,一定保護好你。”
楠楠從小就格外懂事,那雙過於早熟的眼睛,總讓葉知夏心疼。
這些年,若不是有這孩子,她或許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發,輕聲說:“媽媽不疼。”
當晚,顧宴沉一夜未歸,
葉知夏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電話詢問他,也沒早起精心準備早餐,往他單位送。
葉知夏送楠楠到學校後,她徑直去了供銷社,想給孩子買幾本畫本。
剛到門口,便看見旁邊的商鋪裏熟悉的身影,是顧宴沉和趙微微。
趙微微轉著裙擺,笑顏如花。
“宴沉,這條好看嗎?會不會太豔了?”
顧宴沉的聲音傳來,
“你穿什麼都好看!”
隨後便抽出銀票,遞給售貨員。
“她試的這幾件,全包起來。”
趙微微摟著他的胳膊嬌嗔道。
“討厭,你就知道哄我。”
葉知夏心口猛的一刺。
曾幾何時,顧宴沉也是這樣陪著她逛街,拉著她的手說。
“我的寶寶不管穿什麼都好看。”
趙微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故意將顧宴沉的胳膊摟得更緊,眼底的挑釁肆無忌憚。
換作從前,葉知夏定會衝上去質問,可此刻,她隻淡淡移開視線,當作沒看見。
她買好畫本轉身要走,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嗬斥:“別跑!”
一群警察追著歹徒衝過來,顧宴沉幾乎是本能地將趙微微護在身後,快步往旁邊避讓。
葉知夏剛想躲開,歹徒卻突然折返,冰冷的刀刃抵上她的脖頸:
“都別過來!再動我殺了她!”
動靜驚動了不遠處的顧宴沉,他抬眸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一片漠然,仿佛她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從前,她不過被水果刀劃了道小口子,他都能自責半天,捧著她的手反複叮囑:
“以後不許自己削蘋果,再傷到手,我心疼死。”
可現在,她命懸一線,他的眼裏沒有半分波瀾。
趙微微躲在他身後,怯生生開口:“好怕啊,知夏姐不會有事吧?”
顧宴沉眉峰冷蹙,
“有警察在,別怕。我先送你回去,不是說還有排練?”
話音落,他護著趙微微,頭也不回地走了。
淚水猝不及防砸在手腕上,葉知夏的心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原來,在他心裏,她的生死,竟抵不過趙微微一場舞蹈排練。
歹徒見警察逼近,情緒越發暴躁,刀刃狠狠抵著她的脖頸。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抬腳踩在歹徒腳背上,歹徒吃痛嘶吼,舉起刀朝她刺來。
撕裂的刺痛傳來,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就在歹徒要刺第二刀時,警察迅速撲上來將人製服。
葉知夏被送到附近衛生所,胳膊上的傷口不算深,卻也縫了幾針,醫生執意讓她住院觀察。
眼看楠楠快放學,她撐著身子去醫院電話亭,想讓顧宴沉去接孩子。
電話那頭,警衛員的聲音帶著遲疑:
“抱歉葉同誌,顧團長出任務了,歸期未定。”
出任務?葉知夏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澀。
陪趙微微算是他的任務嗎?
無奈之下,她隻能撥通隔壁王嬸的電話,拜托她幫忙照看楠楠一晚。
翌日出院回家,剛進大院,就撞見顧宴沉。
他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纏著紗布的胳膊上停留半秒,隨即冷漠移開,連一句詢問都沒有。
趙微微跟在他身邊,假惺惺地上前:
“嫂子,你昨天沒事吧?昨天宴沉有緊急任務,實在顧不上你。”
葉知夏手微微蜷縮,扯了扯嘴角:
“沒什麼大礙。”
“我們等下有聚餐,嫂子一起去吧?”趙微微熱情邀約。
從前的聚餐,她永遠是那個格格不入的人。眾人的話題總繞著顧宴沉和趙微微轉,
有人借著酒意勸她:
“強扭的瓜不甜,不如成全他們。”
那時她氣急反駁,顧宴沉卻冷冷丟下一句,
“他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後來,但凡有飯局,顧宴沉再沒帶過她。
葉知夏收回思緒,淡淡拒絕:
“不了,我還要回家照顧楠楠。”
說完,她徑直越過兩人,腳步穩而決絕,沒再看顧宴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