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媽媽不知道從哪裏求來偏方,給我植入了“痛覺轉移芯片”。
從此,妹妹所有的病痛都在我身上顯現出來,她卻健康得像個正常人。
跨年夜,我心梗發作,痛得在地上打滾。
正準備帶妹妹去滑雪的媽媽卻冷笑著走過來對我說:
“裝什麼可憐你妹妹現在安好了嗎?你一個健康人天天裝病博,真讓人著急。”
她不知道,芯片設定的極限是一萬點痛楚。當我的心臟徹底停止跳動的那一刻,遠在雪山的媽媽和妹妹,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媽媽,芯片失效了,以後的痛,你們得自己受著了。
......
心臟猛地縮死,跟著是一陣瀕死般的痙攣。
我重重砸在複合木地板上。
手邊一尺遠,手機屏幕亮著視頻通話的界麵。
屏幕裏光線刺眼,雪地反著強光。
我媽低著頭,正在給畫麵中央的女孩扣滑雪頭盔的綁帶。
“媽,勒......”妹妹縮了縮脖子,嬌氣地躲了一下。
“緊點安全。”我媽沒抬頭,手上動作放得極輕,“你這身體,碰破點皮全家還過不過年了。”
我用盡全力翻了個身,手指胡亂抓撓屏幕,想敲出一點聲響。
揚聲器裏馬上飄出我媽不耐煩的聲音:“行了!”
她終於分給鏡頭一個眼神。
“跨年夜的,非得找點不痛快?”
我胸口疼得要炸開,嘴唇發抖,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痛......救我......去醫院......”
“醫院?大過節的你喊我去醫院?”我媽哼笑出聲,替妹妹把滑雪服的拉鏈拉到頂,“瑤瑤今天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你在這兒演哪出?”
“媽,姐是不是真——”妹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鏡頭。
“真什麼真!”我媽直接打斷,聲音瞬間拔高,“她就是見不得你高興!你前腳剛出門,她後腳就犯病。裝給誰看?”
我死咬著牙,不是裝的。
心跳的節奏徹底亂了,失控地亂撞。胸口左側鎖骨下方,那塊硬幣大小的肉皮正在發燙,越來越燙。
那是痛覺共享芯片。
十年前的那個下午。我也是這樣被我媽死死按在手術床上。我哭著往後躲,拚命掙紮。
“你妹妹早產,底子差,受不住一點疼。”
“你從小吃得好長得壯,是個健康孩子!”
“大女兒身體好,分一點痛給二女兒怎麼了?能掉塊肉嗎?”
分一點痛。
從那天起,成了我的催命符。
妹妹打針,我胳膊青紫;妹妹摔跤,我膝蓋流血;妹妹做手術,我在家裏疼得休克。
現在,妹妹穿著厚重的防風服,站在零下十幾度的室外。她手裏舉著一個剛買的冰淇淋,故意對準鏡頭,咬了一大口。
雪山的寒氣混著甜膩咽下去。
我的胃部瞬間劇烈痙攣,跟著心臟的劇痛死死絞在一起。我痛得失去理智,拿頭去撞實木床腿。“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破了,血流進眼睛裏。
“哎喲,真下血本啊。”我媽在屏幕那頭嫌惡地皺起眉頭,“為了逼我們回去,頭都磕破了?你撞,你今天就在那給我使勁撞。”
“媽,教練催了......”妹妹拉著我媽的袖口晃,“風大,我吹得頭有點痛。”
我媽臉色大變,立刻反手捂住妹妹的額頭,擋住風:“快快,把護目鏡拉下來。”
她轉頭看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掛了!你自己在家作吧,別敗了大家的興致!”
“媽......”我摳著地板,血印拖長。
“嘟——”
屏幕瞬間黑透。
我躺在地上,大口嘔出酸水。心跳越來越微弱,那塊芯片的溫度卻高得要把皮肉烤焦。
窗外炸開絢爛的跨年煙花,照亮了我地上的血跡。我的身體重重砸回地麵,再也沒了掙紮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