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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又亮了。

強行彈出的視頻邀請。自動接通。

林瑤的臉湊在鏡頭前。

“姐？”她壓低聲音，眼角帶著笑，“地上涼不涼啊？”

我蜷縮在嘔吐物裏，張著嘴喘氣，發不出聲音。

“媽去拿熱飲了。”林瑤舉起手裏咬了一半的冰淇淋，“雪場的限定款。抹茶味。我一直想嘗嘗。”

她故意對著鏡頭，張大嘴，狠狠咬下一大塊。

我的胃瞬間縮成死結。寒意順著食道直接砸進胃袋，絞痛。

“呃......”我整個人縮成一團，死死摳著地板幹嘔。

“甜的。就是胃裏有點......”林瑤皺了下鼻子，“哎呀，你捂肚子幹什麼？你又沒吃。”

我抖著手，想去拿手機掛斷。

“別掛啊。”林瑤把手機固定在自拍杆上，“掛了，你今天這出戲不就白演了？觀眾都沒了。”

“你......停......”我摳出一道血印。

“教練教了個新動作。單板騰空。”林瑤退後幾步，踩上滑雪板，“醫生說我這心臟不能劇烈運動。你猜，我飛起來的時候，你心臟會不會跳出來？”

“林瑤！”我用盡全力嘶吼，聲音嘶啞劈裂。

“看好了！”

她猛地衝下斜坡。

風聲在視頻裏呼嘯。

我的心跳驟然失控，飆升到極致。兩百？三百？胸腔要炸開。每一根血管都在往外凸起，劇烈跳動。

畫麵裏，林瑤高高躍起。

“啊——”她誇張地大叫一聲，在半空中直接放棄平衡，任由自己重重砸向堅硬的雪道。

“砰。”

視頻裏傳出悶響。

我的右腿膝蓋瞬間折斷。骨頭錯位的清脆聲在我耳邊炸開。

“啊！！！”我慘叫出聲，汗水瞬間浸透全身。我抱著扭曲的右腿在地上瘋狂打滾，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視頻裏，林瑤從雪地上爬起來。她拍了拍防風服上的雪沫。

“瑤瑤！你瞎蹦躂什麼！”我媽的聲音從畫外傳來，帶著哭腔和驚恐，“摔哪了？媽看看！叫醫生！”

“媽，我沒事。”林瑤把鏡頭轉過去，撲進我媽懷裏，“一點感覺都沒有。軟綿綿的。”

“真沒摔著？腿疼不疼？心臟難不難受？”我媽急促地摸著林瑤的全身。

“真不疼。”林瑤笑著搶過手機，把攝像頭對準自己，“媽你看，我好好的呢。”

畫麵重新切回林瑤的臉。

她低頭，隔著屏幕，看著地上痛到翻白眼、渾身抽搐的我。

“你看。”林瑤捂著嘴，“真好笑。在地板上拱來拱去的。”

“什麼好笑？”我媽湊過來，瞥了一眼屏幕。

我正疼得拿頭磕地板，一下又一下。

“還沒演完呢？”我媽嗤笑一聲，“腿都掰彎了？你也不嫌累。”

“媽，由著她吧。”林瑤咯咯地笑出聲，“她願意在地上打滾逗咱們開心，就讓她滾唄。這比看跨年晚會意思多了。”

“就你心善，還看她演。”我媽搶過手機，“行了，看夠了就掛了。”

我盯著屏幕裏她們戲謔的笑臉。疼痛要把我劈成兩半。她們把這當成一場不用買票的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