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婉是全南城姑娘羨慕的野玫瑰,生的美,性子野。
仗著父親是首長,又有一個對她言聽計從的養兄護著,越發肆無忌憚。
這些年,唐婉對養兄傅子睿,作天作地。
然克己複禮的傅子睿默默替她收拾殘局,在他那一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到更多的表情。
連著軍屬院的嬸子都說,找不到比傅子睿情緒更穩定,能力出色的才俊了。
她十歲那年,父親把身故戰友的兒子傅子睿領回家,她反手就將人推進池塘裏,“鄉巴佬,就憑你也配做我的哥哥。”
她十五那年,在學校裏和女生打架,互揪頭發被喊家長,是傅子睿匆匆趕過來,一個個卑微的低頭賠禮道歉。
轉身唐婉不領情揚手甩開他:“誰讓你過來的,少假惺惺。”
她十八歲那年,父親抽空回來為她慶生,並當眾宣布她和傅子睿的婚事。
唐婉掀翻了桌子,叫板:“爸,我死也不會嫁給這個古板無趣的老男人。”
當夜,她和一眾狐朋狗友在酒館裏喝酒打牌肆意發泄心中的不滿。
路上卻被幾個小流氓尾隨:“唐婉,你太狂了,有人要毀了你的臉。”
唐婉跑的精疲力竭,重摔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恍惚中耳畔響起了熟悉的磁性聲線:“別回頭!”
她睜開眼間,就看到傅子睿高大偉岸的身軀,一如既往擋在了她麵前,與一眾歹人近身肉搏。
那一刻她的雙腳被釘在了原地,第一次心生恐懼,擔憂他的安危。
直到她眼睜睜看著泛著寒光的刀,捅入了他的腹部,地上彙流成河的鮮血。
她的嗓音抖得不成調:“傅子睿,誰讓你來的,你就是個傻子。”
他明明痛得直喘氣,可見她哭了,還要伸手替她抹淚。
“婉婉,別哭,哥,沒事的......”
他以身護她,這一刻他就徹徹底底進駐了她的心裏。
她徹底地放下了驕傲,甘願為他妥協。
她懷著嬌羞,特意打電話通知父親:“爸,我改變主意了,我同意嫁給子睿哥。”
那頭父親大喜,立馬敲定:“好呀,閨女,難得你想通了,我馬上看看吉日,這個月底初六就不錯。”
她心裏不住地開始憧憬:“都聽爸的!
傅子睿住院的這段時間,她難得變得安分日夜陪護左右。
甚至做了以往沒做過的所有事,端茶遞水。
她剛端著臉盆,絞起毛巾想給他擦身。
“子睿哥,你流了好多汗,要不我幫你擦擦吧。”
傅子睿略顯生硬地推托著:“不用婉婉,哥可以自己來。”
唐婉微嘟起嘴,較真:“可你是為我受傷的,而且我和爸說了同意嫁......”
話音未落,下一秒病房門被打開,進來一個小護士。
猛地又跑出去:“對不起,打擾了。”
隨之,傅子睿也跟著要下床,甚至動靜太大把臉盆都“哐當”打翻了。
唐婉無措地上下打量起他:“子睿哥,你有沒有怎麼樣?你還不能下床。”
“糟糕,你的衣服都濕了,我馬上給你找新衣服換。”
傅子睿卻專注地盯著門那,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不用婉婉,我沒事,我想去趟衛生間。”
唐婉緊張地跟上前:“要不要我扶你去?”
傅子睿疼得微喘氣,卻冷聲打斷:“不必。”
唐婉難得低聲下氣,卻屢次被拂了麵子,她生氣地跺了一下腳。
可傅子睿這一去卻久久沒回來,她不免也擔心尋了出去。
她在衛生院裏轉了一圈,問了好些人。
就在她打算回病房去,突地聽到樓梯的拐角傳來了男女的對話聲。
男人的嗓音裏透著壓抑的思念:“文心,我終於見到你了,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秦文心眼中含淚看向他:“子睿哥,聽到你受傷了,我立馬停止休假,跑來衛生院看你,可我卻看到......”
“我不應該嫉妒的,本來你和唐大小姐就要訂婚了,我是個壞女人。”
初初聽到這些的唐婉,心臟被一雙無情的爪子,一把扼製住了,泛起細密的刺痛。
這麼多年,無論她作天作地,都是傅子睿默默在背後替她收拾爛攤子,他不可能對她沒有心思。
下一秒殘酷的真相,徹底粉碎了她最後一絲念想。
那個她口中古板無趣的男人,臉上布滿了痛苦,急切地把流著淚的女人摟入懷裏。
“文心,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半年前,我受了重傷,你日夜陪護我,那麼溫柔體貼的你就一點點入了我的心。”
“這些年我時刻銘記唐家對我的栽培之恩,不敢忘。”
“我知道我得還恩,不管唐婉多麼任性,我都得忍。”
“今生我注定不能做自己,得辜負你了,可我的心隻會留在你在。”
秦文心在他懷裏哭的更凶了:“子睿哥,聽到你對我的心意就足夠了,我可以等,等到你報完恩......”
那個以往對她總是一副冷冰冰臉色的傅子睿,眼底的疼惜溢了出來。
“傻姑娘,我怎麼舍得讓你等我,我會在軍中幫你找一個知根知底的......”
秦文心不住往他懷裏鑽:“不,我隻要你,再久我都可以等。”
好一對相愛不得的癡-男怨女,原來她才是那個破壞人感情的壞女人。
旁聽到此的唐婉,臉上的血色盡褪,那麼驕傲明豔的玫瑰一瞬間枯萎了。
她踉蹌著往後節節倒退,死死捂住了嘴,一口氣衝出了衛生院。
她不知狼狽地跑了多久,直跑到精疲力竭,摔在了石子路上。
手腕和腿皆被磨破了,臉上還碰了一鼻子灰。
她才敢放開聲來嚎啕大哭。
一眾好心的過路人看她哭得如此慘,想來扶她,都被她給嚇退了。
“不要你們管,走開!”
世上可憐她的人有傅子睿這麼一個人就夠了,她剛萌芽的少女情懷,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掐斷了。
不知癱在地上多久,她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強撐著去電話亭打電話。
“爸,我反悔了,我不嫁傅子睿了,以後他婚嫁自由。”
那頭唐父頗為震怒:“胡鬧,你前天才同意,才三天不到,你又變卦。我都通知親朋好友了,這婚由不得你。”
“爸,我就是不嫁,除非你要逼死我!”唐婉決絕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