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夜的馬路空曠得嚇人。
我光著腳走在柏油路麵上,腳底早已磨爛。
冷風一吹,凍得人渾身發抖。
就在我快要癱倒的時候,前麵拐角掃過來兩道刺眼的車燈,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急停在路邊。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胸口印著顧氏集團標誌的私人雇傭保鏢跳下車,直接將我壓倒在馬路上。
重型手銬鎖住我的雙手,力道大得勒進了肉裏。緊接著是鐵鑄的腳鐐,重重扣在腳踝上。
我疼得喊出聲:“我是顧城的未婚妻林淺啊!你們在幹什麼!”
沒人回答。
車子一路開進顧氏集團旗下的地下研究中心。
我被拖拽著走在長長的金屬走廊裏,腳鐐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邊的安保人員全都貼牆站立,手裏握著高壓電擊棍,連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我被帶到了特製真空隔音屋裏,四周貼滿了灰白色的吸音軟包,連通風口都加裝了三層高密度鋼網。
我在顧城身邊待了五年,很清楚這間屋子的用途——這是用來測試公司最尖端、也最危險的生物原型開發的地方。
我被按在金屬椅上,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屋裏安靜得讓人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防彈玻璃牆外麵的燈亮了,顧城走了進來。
幾天不見,他瘦脫了相,眼窩凹進去,下巴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看清他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滿肚子的委屈、不甘、恐懼全部爆發出來。
我拚命掙紮,衝著玻璃大喊:“顧城!你說話啊!為什麼抓我!陳老為什麼躲著我?我爸媽為什麼要用枕頭捂死我!”
我哭得喘不上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城隔著玻璃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防備和陌生。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林淺,你自己看吧。”
頭頂的大屏幕亮起,是一段市第一醫院ICU特護病房的監控錄像。
時間正是我剛做完心臟移植手術,徹底蘇醒前的十分鐘。
畫麵裏,我躺在病床上。臉上罩著氧氣麵罩,手背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管子。
我閉著眼睛,還在深度昏迷中,胸口輕輕起伏。
過了一會兒,病房的門被推開,陳老也出現在鏡頭裏。
他衝到床邊,屏幕裏傳出他焦急的聲音:“淺淺!淺淺你怎麼了!”
就在陳老說完這句話的幾秒鐘後。
室內的揚聲器裏,傳出了另外一個聲音。
我整個人僵在金屬椅上,眼珠子狠狠瞪著大屏幕。
畫麵裏的我,雙眼緊閉,嘴唇根本沒有動過。
但是那真真切切的聲音,確實是從我的身體裏傳出來的。
我張大嘴巴,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顧城要躲我,為什麼我爸媽寧願親手弄死我!